临时营地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陆千乔侧脸的线条愈发冷硬。
他蹲在外面生火。
帐内传来瑶华浅淡的呼吸声,那抹浅绿的身影隔着帐布,在他无色的世界里,依旧亮得扎眼。
“大人,仙门的搜捕队退到三十里外了。”副将的声音带着战战兢兢的敬意。
陆千乔“嗯”了一声。
“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您真要带着这仙门女子?”副将忍不住追问,“她身上有有狐族的气息,会不会惹怒仙人。”
陆千乔抬眼,目光扫过副将,带着惯有的冷冽:“与你无关。”
副将噤声退下,篝火的影子在他身后拉得老长。
陆千乔望着跳动的火焰,恍惚间又看见流波观的桃花——那年他才七岁,缩在破庙的角落啃冻硬的窝头,段仙音提着剑走进来,粉白道袍上沾着雪,却笑得温和:“跟我走吧,我教你剑术。”
流波观的日子是他此生仅有的暖。
段仙音会在清晨教他练剑,午后带他看药圃里的灵草,甚至会在他走神时,用戒尺轻轻敲他的手背:“心不静,剑便不稳。”
那时他总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他看见药圃后的密室里,堆着数十具修士的骸骨,每具骸骨的天灵盖都被整齐地剖开。
“师父,他们是……”陆千乔攥着剑的手在抖。
段仙音转过身,脸上再无半分温和,眼底是对力量的疯狂渴求:“他们的灵力和灵根,能助我突破瓶颈,等我成了神,这世间再无人敢欺你。”
段仙音走火入魔了。
后来
流波观浸在血里。
他和烧火的小童一起,用段仙音教的剑术,刺穿了她的心口。
小童吓得直哭,陆千乔却只是站在血泊里,看着师父最后望向他的眼神,有震惊,有不甘,唯独没有悔意。
那之后,陆千乔又开始流浪,只是这一次,背上的剑不再是空壳子。
十三岁那年,他在边关被征兵的校尉看中。
校场比武时,他一剑挑落三个老兵,校尉拍着他的肩大笑:“好小子,跟我从军去!”
军营的日子比流波观更冷,却也更简单。
砍人,护旗,夺城。
十五岁那年,他率三百轻骑奇袭敌营,斩下敌方主将首级时,血溅在他脸上,他连眼都没眨。
庆功宴上,将军赐他金酒盏,他却只要了匹快马——他听说战鬼族和仙门在平壶活动,而他父亲的最后踪迹,就在那里。
“陆将军,你说你爹是仙门卧底?”同帐的老兵喝醉了,拍着他的背问,“那你娘……”
“死了。”
陆千乔灌下烈酒,喉间火烧火燎的。
他没说母亲是战鬼族,没说她发现父亲的身份后,把他丢在乱葬岗,只留给他块刻着“陆”字的玉佩。
更没说这些年,他一边在人间蛰伏,一边追查父亲的下落——他想问问那个男人,当年为何要生下他,又为何要消失得干干净净。
直到三个月前,他听说战鬼族要重造天梯,人族联合有狐族对抗战鬼族。
战鬼族的野心?仙门的算计?他本不想掺和,可探子说,战鬼族的长老手里,有块仙门卧底的名册,上面或许有“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