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泠月不再踏足绣坊,而魏璎宁更是避翊坤宫远远的。二人好似达成一致,各回各的生活,各自做自己的事。只不过魏璎宁偶尔漏夜前来翊坤宫,将已经缝制的大概模样的戏服给富察泠月看。
魏璎宁不知道她要这戏服做些什么,宫里喜欢戏曲,且能唱的绘声绘色的人也就只有高贵妃。
然而现在贵妃盛宠不衰,而哲妃更是和高贵妃颇有些不对头之势。魏璎宁猜不透,也不想去弄明白,只专心缝制戏服后交差,也算是对她和富察泠月之间的关系有所交代。 ……
……
“娘娘,宫里人手本就是不够,时时看着魏璎宁,这反而让你少了服侍的人啊。”秋荷实在是有点看不过去了。翊坤宫自从打发了一批人后,能做事顺当的次数越少越少,反而给其他人平添了不少压力。
富察泠月拿着提壶一点点给花草浇水,翘着手指侍弄着绿叶,淡淡的说道:“我本就不需要那么多的人服侍,好了秋荷我知道你在为我担心思量,可我真的不在意这些。”
“娘娘!”秋荷重重的喊了声。
富察泠月将水壶放下,“宫里本就人多眼杂,我想做的事或许一举一动就在别人的监视下,之前是我太轻看了这深宫复杂,所以这一次我想助魏璎宁也只会是尽一己之力,所以让小顺子去观察,也是怕她会出事。”
秋荷将一直疑惑的问题说出来:“娘娘自从病愈后,倒是对魏璎宁额外照顾些,不知这魏璎宁究竟有何魔力能让娘娘如此照顾她?”
富察泠月顿了顿,心里盘算着如何组织语言。这句话必须不能让秋荷引起一丝丝的怀疑,需得严谨一些。毕竟她这具身体早就不行了,她现在并非富察泠月。
看富察泠月不说话,秋荷微微低下头。
良久,富察泠月斟酌再三,说道:“或许和她真的是投缘。我醒后,才发现有些事强求不得,比如帝王之宠。在她的身上,我隐隐可见有过自己的影子。秋荷,我知道我待她或许太过于在意,你们多多少少也会吃心。”
“娘娘……”
“我心里会有分寸的。”富察泠月转过身来握起秋荷的手。“你也别担心其他的。”
傍晚,刚得到通传,秋荷难掩失望的将侍寝结果告诉富察泠月。
自从富察泠月想到了计划如何将魏璎宁送出宫,她便想着跟着这个计划走。反而心态着急了一些,而每日的结果反而让她颇为无奈。
…………
静静等待了月余,依旧未见皇上的影子出现在翊坤宫,于是渐渐的翊坤宫里的主子娘娘失宠的消息不胫而走。
乾隆二年六月,炙热的日光照在庭院里,一阵阵热浪扑面而来,虽说还未到盛夏就已经能够感受到天气的炎热令人焦躁难安。近高贵妃颇为得宠,和翊坤宫门庭截然相反。
宫里有得宠者自然就有失宠的人。
富察泠月终于完成了自己最为认真最为满意的一副绣图,中间的花样是这世间从未有过的图案。她亦在御花园里见过盛开鲜艳的芍药,艳压群芳的牡丹,绝世独立的青莲……她这次选中的花样是来自天界莲池特有的暗香芙蕖。
所有的心思,所花费的精力都在这上面。
秋荷被富察泠月打发去请魏璎宁过来一同看看她这次绣品如何,已经在去的路上。富察泠月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她一起分享自己这次的作品。
毕竟学习了这么久,精益了这么久,自然的是想得到“良师”的夸赞。
却没有想到这一次,秋荷不仅将魏璎宁带来了,更是将弘历给引到了翊坤宫。
这是富察泠月始料未及的。

“这丫头你倒是真真喜欢,不如就让她到翊坤宫服侍你,你觉得如何?”
弘历阔步踏进大殿,直接坐在了榻上,淡淡的瞥了一眼有些拘谨害怕的魏璎宁后,注意到桌子上的绣着暗香芙蕖的香囊,看到了上面的图案有了几分的兴趣。
“臣妾只想着她可以自己决定,若是想陪着臣妾,自然是最好的。”


“那……”
魏璎宁当即就跪了下来,将头埋得很低。
看到她如此惊惧害怕,富察泠月轻轻的叹了声气。
“你不愿意,我还能绑了你不成。别动不动就跪下,仔细自己的膝盖。”

魏璎宁答道:“奴婢不是不愿,只是不想因为奴婢连累了娘娘。奴婢喜欢刺绣,更喜欢绣坊里的工作,怕是要辜负了娘娘的盛情好意。”

“既然不愿,那就好好留在绣坊。这个香囊也是这宫女亲手绣的,倒是不错,图案也挺别致的。”
她抬起头瞟了一眼弘历手上的香囊,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蝇:“这是娘娘绣的,奴婢不敢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