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再次沉默下来。
富察泠月不觉这样的气氛稍稍的有些尴尬,不过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那还有什么可觉得尴尬之处。她这样想着,眼神飘飘的落在自己手上的玉镯子。
全然没有注意到此刻皇帝的眼神正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富察泠月拨动着玉镯,仔细的瞧着。通体圆润细腻,质地也很好。她疾病缠身许久,这玉镯也一直戴着,再真真看靠里的地方隐隐有黑气。

“朕记得这镯子从入潜邸里开始就一直戴着,美玉养人更通人性。库房里朕记得还有更好的,朕明日给你送来。”
“那臣妾就先谢恩了。”

富察泠月淡淡一笑,压住刚才心都快跳出来的惊慌。迎上弘历的神色,拨动着茶盏。
见气氛持续降至冰点,弘历也没了说话的兴趣,便借着还有未批完的奏折就匆匆离去。
……
春芽不禁为富察泠月感到担心,自家主子不善言辞,在皇帝面前竟然也沉默不语多时,固然会引起皇帝的不快,这样下去,就算是有孩子在膝下和皇帝的感情也会日渐淡泊。
然而她的担心,富察泠月也并不在意。
翌日,彻夜难眠。
富察泠月还没有习惯这里,睡觉的床也垫的不够软,睡着的时候硬硬的,硌着肩膀有些生疼。
但依旧很早就起来,在春芽和秋荷的服侍下,盯着厚厚的眼袋,这让秋荷吓了一大跳。化了个浓浓的妆容盖上眼下的乌黑,富察泠月懒懒的打了声哈欠,秋荷挽着她的发髻的手顿了顿。
“娘娘若是到了皇后的跟前,可不能这样率性而为了。”秋荷嘱咐道,瞧着富察泠月茫然的眼睛又不安稳了起来。
“我知道了。”富察泠月淡淡的道,丝毫没有察觉到她这话说出来又是错了。
秋荷替她拔草:“娘娘这话也错了,在任何一奴婢亦或者在比娘娘品阶低一些的嫔妃面前,都要称一声‘本宫’娘娘可是一定要好好记牢。”
“这还不简单,不就是自称嘛。”富察泠月瞧着镜子中的自己,模样清秀,算算时间这具身体也过了二十岁月,如今也该有二十三了。
只不过大病初愈,眼角依旧还有盖不住的疲惫。富察泠月不露痕迹的轻叹了声气,待发髻梳好后,换上内务府早就备下的常服后搭着秋荷的手走出了翊坤宫。
…………长春宫
穿过两旁是红墙的长廊,望着层层的宫殿,富察泠月压住这种惊叹的激动,一路佯装平静到了长春宫。得了允许后才跨进长春宫的门槛,迎接她的宫女穿着朴素的暗红色宫女服,头上戴着两朵绒花,她看着也怪可爱的。
皇后早就在首座下坐着,富察泠月聘聘婷婷的进入内殿,规矩的行了个礼后,皇后笑颜如花,抬起手做了个虚扶状。

“本想念哲妃身体初愈免了今日的请安,却没想到哲妃还是来了。”
“有皇上和娘娘福泽庇佑,再加上太医照拂,臣妾已然痊愈,自然是要来给娘娘请安了。”


“翊坤宫可还住的习惯?瞧你神色有些苍白,是不是昨夜难眠了?”
富察泠月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眼角,果然还是逃不过皇后的眼睛,奈何秋荷如何精心为她装扮,眼底里流露出来的疲惫是怎么也装不了的。
“初来这宫里,尚未适应。这翊坤宫大的很,臣妾住的惶恐。”


“哲妃为皇上诞下长子,身份尊贵,自然住的起这翊坤宫。何必惶恐不安呢。”
人未到却见其尖锐似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富察泠月当下一顿,旋即明白过来除皇后以外,更有一贵妃在这宫里蒙受圣恩雨露最多,当然行事嚣张跋扈。富察泠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屈身行礼。“参见贵妃娘娘……”
她却未看富察泠月一眼,仰起头,略带着得意的对皇后笑了笑,将身子压低了些,也算是行礼了,“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高贵妃来了,赐座吧。哲妃身体虚弱就别行礼了,也一同坐吧。”
皇后的话才刚刚落下,高宁馨就自然而然的坐了下来,丝毫没有提及刚才行礼的富察泠月。

“哲妃看着气色不错,这太医院果然医术高超,绝世无双。”
富察泠月堪堪坐下,还没有回过神来,高贵妃就对她说起这样的话来。她心中仔细斟酌了下。微微一笑。
“不过是运气好了些。”


“哲妃这是有福气的人。”
“承贵妃娘娘吉言了。”

不一会儿合宫的嫔妃一一到齐。
他们看到富察泠月平安无事在这,都纷纷熟络的打着招呼。富察泠月含笑的脸都快僵了一一回应,差不多了之后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