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娘怎么不穿鞋?脚冷哦,快穿鞋。”
夏逐玉指尖轻抚过樊长宁柔软绒发,眼底焦灼戾气尽数消融,只剩化不开的温软,她微微俯身,柔声哄慰几句扑在脚边的樊长宁,随即敛去眉眼暖意,重新落回身侧昏迷不醒的谢征身上。
樊长玉垂眸按住谢征虚软下坠的肩头,眉宇倦色深重,轻声开口提议先将人安置上楼静养,二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便达成默契。
赵大婶连忙上前搭手,轻扶谢征另一侧胳膊,三人合力缓缓托住他沉虚的身躯,避开院中阶石与杂物,缓步踏过木质楼梯。
老旧木梯承着重量,发出细碎温润的吱呀轻响,混着窗外风雪簌簌声,揉碎小院暮色。
二楼居室清雅素净,白木窗棂依着檐角暮色,窗下摆着一张松木卧榻,铺着素色云纹棉褥,窗边风雪穿隙而入,携着外面风雪独有的味儿,空气清润安宁。
这是夏逐玉往日常住的床位,窗明景静,采光最是和缓,被褥日日晾晒,干净柔软。
自她接手打理镇子酒楼,日夜奔波操劳,大半时日宿在酒楼宅院,这间卧房早已极少落脚,床褥虽整洁,却少了几分日常烟火气。
夏逐玉抬眸望着榻上通透柔光,眸色微沉,当即颔首决意让出此床,此处通风温润,最适宜体虚昏迷之人休养,远比屋内其余床铺妥帖。
二人小心翼翼将谢征轻放于靠窗卧榻之上,动作轻缓至极,生怕惊扰了浅弱呼吸的谢征。樊长玉细心替他理顺散乱衣襟,褪去外层沾满风尘的外衫,将薄被轻轻覆至他肩头,指尖触到他微凉肌肤,眉头不自觉轻蹙,眼底忧色更浓。
谢征长睫垂落,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胸膛起伏极轻,昏沉卧于榻间,羸弱得让人心揪。
夏逐玉立在床侧,抬手拢了拢鬓边凌乱碎发,额角薄汗凝在下颌,疲惫顺着眉眼漫开,心底却牵起两处牵挂。
一则心系榻上昏迷不醒的谢征,忧心他伤势迟迟难愈;二则惦念酒楼密室中藏匿的俞宝儿,此番外出奔波整日,未曾传回半分消息,密室隐秘虽安稳,可她始终放心不下,唯恐生出变故,心头悬着一块大石。
她侧首望向身侧伫立的樊长玉,女子眉眼温婉沉静,周身风尘未褪,却依旧身姿端宁,连日并肩奔波、共渡危难,二人早已心意相通,情愫暗缠,眉眼流转间尽是不言自明的缱绻温情。
夏逐玉缓步走近,放轻语声,嗓音因今日劳顿微微沙哑,褪去平日利落果敢,多了几分柔缓恳切:“这卧房我素来少住,卧榻清净安稳,最适合他静养。我需即刻折返酒楼,那边还有事待处理,此处便劳你悉心照料。”
夏逐玉并没有说出俞宝儿的存在,因为原来剧情里樊长玉一开始就是不知道俞宝儿的存在。
她抬眸凝着樊长玉温润眼眸,指尖轻轻虚扶上她小臂,力道轻柔缱绻,藏着全然的信任与依托:“我信你,此间诸事、榻上人安危,尽数托付于你。你也莫要过度劳神,自顾歇息片刻,我处理完酒楼琐事,便即刻折返回来。”
樊长玉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牵挂与对自己全然的信赖,心口漾开温热暖意,连日疲惫尽数被这份相知温情抚平,她轻轻颔首,眸底漾着柔润微光,轻声应下嘱托,目光牢牢落在榻上昏迷不醒之人与身前夏逐玉身上。
“逐玉,你放心去忙你的事吧,这里有我和宁娘呢。宁娘也会帮着我一起照顾一下的,你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