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霍雨浩就动手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右手并拢如刀,狠狠刺入了自己的灵魂体胸口。
“你疯了?”止空眼神一凝,周身环绕的空间之力瞬间剧烈波动,原本平静的虚空被撕扯出细碎的裂纹。
霍雨浩没有停顿,蓝色的灵魂体剧烈震颤,原本因为唐三的力量而稳固的轮廓,再次出现边缘溃散的迹象。
他咬着牙,手指在虚无的灵魂深处摸索。
那是一种比肉体凌迟还要痛苦百倍的折磨,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手指猛地往外一扯,一团极为纯粹的精神力本源,被他硬生生从灵魂深处剥离出来。
这是他灵魂的核心。
剥离的瞬间,霍雨浩的灵魂体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幽蓝的冰面上。
止空站在三步之外,没有上前阻止。
他那张一贯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震惊。
“你把灵魂核心剥离出来了。”止空死死盯着霍雨浩,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震撼。
“这股时间之力虽然纯粹,但逆向回溯的通道里全是错乱的时空法则。一旦你的本源情绪无法与唐三的力量产生共鸣,或者你在中途力竭,你会直接魂飞魄散。”
止空顿了顿,语气加重:“连坠入冥河、进入轮回的资格都会被彻底抹杀。”
“轮回?”霍雨浩抬起头,透明的脸庞上扯出一个无比坚定的笑。
“没有他的世界,我连一秒都不想多待。轮回对我来说,只是另一种折磨。”
“而且,如果我们抓不住这次机会,那我就真的要入轮回了。我宁可拼一把,也不要进入一个没有他的世界。”
霍雨浩没有再给止空劝说的机会。
他抬起右手,将情绪本源毫不犹豫地按进了心口那团蓝金色的时间之力中。
幽蓝色的虚空猛地一震,蓝金色的光芒在接触到霍雨浩本源的瞬间,仿佛被点燃的火药,瞬间暴涨。
唐三跨越无数维度送来的时间之力,在感知到霍雨浩那份绝望与偏执的爱意后,立刻做出了最强烈的回应。
两股力量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蓝金色光茧,将霍雨浩单薄的灵魂体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
光茧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紫红色纹路。
那是佛怒唐莲的气息。
止空看着那个光茧,眼底的震惊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敬畏。
“两个疯子。”他低声评价了一句。
时止为了他,在时空乱流里熬了十万年。
他以为那已经是感情的极致。但今天,他看到了另一种极致。
一种宁可玉石俱焚、连灵魂都不要,也要撕开时空壁障的双向奔赴。
蓝金色的光茧开始高速旋转,周围的幽蓝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在光茧周围疯狂蔓延。
紧接着,光茧猛地向内一收,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硬生生撞碎了虚空壁障,冲入了一片混沌的灰暗之中。
逆向时空回溯,开启。
通道内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只有无穷无尽的灰色。
这是时间线交错形成的乱流地带。
每一道灰色的气流,都是一条废弃或错乱的时间线。
这里有星球的毁灭,有文明的衰亡,有无数生灵的哀嚎。
此时此刻,霍雨浩正蜷缩在光茧中心。
刚冲入通道的瞬间,第一波冲击就来了。
数百道灰色的光刃凭空出现,带着斩断一切因果的锋芒,狠狠劈在蓝金色的光茧上。
光茧剧烈摇晃,表面的紫红色纹路疯狂闪烁。
霍雨浩发出一声闷哼,光茧虽然挡住了致命的物理切割,但时间法则的震荡却直接穿透防御,作用在他的灵魂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锯子,在一点点锯开他的脑壳,然后把里面的精神力抽出来绞碎。
“唔……”
他死死咬住牙关,灵魂体的双手紧紧护在胸口。
那里,是唐三力量的核心。
只要这团光不灭,他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灰色的光刃越来越密集,从几百道,变成几千道,最后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
通道内的时空法则察觉到了这个外来者的存在,开始疯狂地排斥和绞杀。
光茧的体积在不断缩小,每一次被光刃击中,蓝金色的光芒就会暗淡一分。
而霍雨浩的灵魂体,也随着光茧的消耗,变得越来越透明。
渐渐的,霍雨浩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幻象。
他看到了自己孤独地走在星空中,看到了白矮星狂暴的寒气,看到了唐三一个人在虚空疯狂的寻找他的身影。
“哥哥……”霍雨浩在心底默念。
无论灵魂体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他护在胸口的双手,却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这是他撑下去的唯一动力。
通道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灰色风暴。
这是无数条断裂的时间线汇聚而成的毁灭潮汐,带着足以抹除一级神祇的恐怖威压。
光茧避无可避,一头扎进了风暴中心。
随着裂纹音响起,光茧表面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痕。
紧接着,灰色的风暴顺着裂痕渗透进来,像无数条剧毒的蛇,狠狠咬在了霍雨浩的灵魂上。
“啊……”
霍雨浩扬起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左臂灵魂体在接触到灰色风暴的瞬间,直接崩碎,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通道内。
失去了一条手臂,他依然用剩下的右臂,死死压住心口的光团。
“还不够……”霍雨浩睁开眼,灵眸在风暴中亮得吓人,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戾,“想拦住我……还不够!”
他将体内仅剩的最后一丝精神力,全部压进了心口的光团。
蓝金色的光芒再次爆发,光茧顶着毁灭的潮汐,在风暴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灰色的风暴逐渐平息,周围的时间线开始变得有序。
光茧已经残破不堪,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光膜。
霍雨浩的灵魂体也残缺不全,左臂消失,双腿虚化,只剩下一个勉强维持着人形的躯干,以及死死护在胸口的右手。
他太累了。
意识已经处于彻底溃散的边缘。
就在这时,前方的混沌中,突然亮起了一点白光。
光茧顺着白光的牵引,冲出了通道。
“砰!”
残破的光茧彻底碎裂,化作点点蓝金色的星光。
霍雨浩的灵魂体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双鞋,白色靴子,边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视线上移,是一片残破的白色衣角。
霍雨浩的身体猛的一颤,他用右手撑着地面,想要抬起头。
突然,头顶上方传来一个沙哑、疲惫,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声音。
“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