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子文按时出现在警局。
她的左肩还缠着纱布,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

“组长,你怎么来了?”朴叙俊看到她,惊讶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你不是应该在家休息吗?”
“好得差不多了。”李子文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有什么新案件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

边伯贤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组长,你真的应该再休息几天。昨天处长还说让你别急着上班。”
“我没那么娇气。”李子文翻看桌上的文件,“说吧,这几天有什么进展?”

吴世勋看着她,深吸一口气。这个女人,是铁打的吗?

“有一个新案子。”金在中开口了,他知道李子文的性格,拦不住的。“昨天晚上接到报案,城东区一家金店被盗,损失惨重。初步判断是团伙作案,手法很专业,现场没有留下多少线索。”
“金店?”李子文抬头,“监控呢?”


“监控被破坏了。”朴叙俊接过话,“但是我们在附近街道的监控里发现了几个可疑人物,正在追踪。”
李子文点点头,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边伯贤,你再去金店勘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吴世勋,你去走访金店周边的商户,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什么异常。朴叙俊,继续追踪监控,把可疑人物的活动轨迹画出来。金在中,你去查一下近期有没有类似的案件,看看是不是同一个团伙所为。”

她一口气布置完任务,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
几个人本能地回答“是”,然后才反应过来——组长不是应该在家养伤吗?怎么一回来就又开始指挥了?

“组长,你……”朴叙俊想说什么。
“还不去?”李子文抬头看了他一眼。

朴叙俊立刻闭嘴,乖乖去干活了。
车银优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
师父就是这样,工作起来什么伤啊痛啊全忘了。

“师父,那我呢?”车银优问。
李子文看了他一眼:“你跟我去金店。”


“好嘞!”
两个人正准备出门,李子文的电话响了。

“子文。”电话那头是处长赵寅成的声音,“你怎么来上班了?”
“处长,我没事。”


赵寅成叹了口气:“我知道拦不住你。但你记住,别逞强,伤口还没好利索,小心点。”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李子文带着车银优出了门。

吴世勋在门口等着,看到李子文出来,说:“我送你们去金店。”
李子文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去金店的路上,车银优坐在后座,忍不住问:“师父,你为什么不休息几天?你的伤还没好啊。”
“破案不等人。”李子文说,“晚一天,线索就可能多断一条,嫌疑人就可能多跑一个。”

车银优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你是不是一直都这样?”他问,“不管受多重的伤,都不肯停下来?”
李子文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车银优也没有再问。
他想,他大概知道答案了。
吴世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车银优,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李子文,没有说话,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一些。
金店的勘查很顺利,边伯贤已经在现场了,看到李子文来,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已经收集到的线索一一汇报。
李子文蹲在地上,仔细看着被撬开的保险柜。
手法很专业,工具应该是特制的。保险柜的锁芯没有被完全破坏,而是被某种技术手段打开的。
“这是个老手。”李子文站起来,“而且不止一个人。”


“组长,你看这个。”边伯贤指着地上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印记,“我怀疑是鞋印,但太模糊了,没法提取。”
李子文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
“让技术科再来一次,用静电吸附试试。”她说,“有些肉眼看不见的痕迹,静电吸附能显出来。”

边伯贤点头,立刻去联系技术科。
车银优在一旁认真地看着李子文的每一个动作,心里默默记下来。
师父教他的东西,比书本上的实用多了。
勘查完金店,李子文又去了附近的几个商户,和吴世勋汇合一起走访。
虽然吴世勋一再表示自己能搞定,让她回去休息,但李子文坚持自己来。
“被害人的口吻、眼神、微表情,这些你一个人顾不过来。”李子文说,“两个人分工,更有效率。”

吴世勋说不过她,只能由着她去了。
一整天的忙碌下来,李子文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车银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知道,师父不会听他的。
晚上七点,一行人回到警局。
“今天大家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李子文说,“明天继续。”

“组长,你也早点回去。”朴叙俊担心地看着她。
李子文点点头,收拾东西准备走。

“师父,我们走吧。”车银优赶紧跟上,“世勋哥说他顺路送我们。”
出了警局大门,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李子文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牵扯到左肩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吴世勋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他看到李子文的表情,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车银优很自觉地坐到了后座。
一路上很安静,吴世勋开得不快,路过减速带的时候会刻意放慢速度。
李子文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车银优知道她没有。
因为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她在思考案件时才有的动作。
车银优看着窗外一盏一盏掠过的路灯,在心里默默想:师父啊师父,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对自己好一点呢?
但他也知道,这个问题可能永远没有答案。
因为李子文就是李子文。
她不会变,也不愿意变。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车内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车银优想,他愿意一直这样,载着师父,走过每一条路。
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走,他都会陪着她。
因为他知道,从今以后,她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