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李子文出院了。
准确地说,是提前出院。
原本医生建议她住院观察一周,但她实在待不住了。重案组那边积压了不少工作,虽然其他人都在帮她分担,但她不放心。
池昌旭劝不动她,林子惠也劝不动她,最后只能由着她去了。
办好出院手续,车银优帮忙拎着东西,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等出租车。

“师父,你真不再住两天了?”车银优一边拦车一边问。
“不用了,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李子文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

车银优偷偷看了她一眼。
师父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但还是有些苍白。左肩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疼,但她从来不说。
拦到车后,车银优把东西放好,扶着李子文坐进去,自己才跟着上车。

“师父,回家我给你做饭吃吧。”车银优笑着说,“虽然我做得不好吃,但我可以学。”
“不用了,我……”


“你别又说随便吃点面包麦片。”车银优打断她,“师父,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
李子文愣了一下。
这话林子惠说过,池昌旭也说过,现在连车银优都这么说。
难道她真的对自己太差了?
“好吧。”李子文妥协了,“但是你别再把厨房烧了。”


车银优嘿嘿笑了两声:“不会的,我这几天在网上看了好多做饭的视频,已经学会了!”
李子文看着他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蜡。
回到家,车银优果然一头扎进了厨房。
李子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难得地有些无所事事。平时这个时候她不是在警局就是在案发现场,突然闲下来反而有些不习惯。
她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一个频道,心思却没在节目上。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偶尔夹杂着车银优的惊呼和自言自语。

“盐放多了……没事没事,加点水……”

“完了,火大了……快快快翻一下……”

“这个菜是不是应该先放肉啊?算了不管了……”
李子文听着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个小徒弟,虽然做事毛毛躁躁的,但胜在真诚热心。
半个多小时后,车银优端着一盘盘菜走了出来。

“师父,开饭了!”他兴奋地说,“我做了三个菜一个汤,你尝尝。”
李子文走到餐桌前,看着桌上的菜。
卖相……不能说很好。
一盘西红柿炒鸡蛋,鸡蛋有点焦了。一盘清炒时蔬,叶子有些发黄。一盘红烧排骨,颜色太深了,不知道放了多少酱油。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看起来倒还正常。

“味道其实还可以的。”车银优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卖相不太好……”
李子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咸了。
她又尝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
甜了。
李子文面不改色地咽下去,点了点头。
“不错,比上次进步了。”


车银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师父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车银优想想也对,师父这个人从来不会说客气话,她说不错那就是真的不错。
他高兴地坐下来,自己夹了一块排骨尝了一口,然后表情僵住了。

“师父,这也叫不错?”车银优欲哭无泪,“咸死了。”
“比上次糊成一团强。”李子文淡定地说,“继续努力。”

车银优看着李子文一口一口地吃着他做的咸得要命的排骨,心里又感动又愧疚。

“师父,你别吃了,我叫外卖吧。”车银优伸手想拿走她的筷子。
李子文避开了。
“不浪费食物。”她说,“而且,这是你用心做的。”

他本想自己做的更卫生更健康一些,没想到自己做的菜……车银优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他低下头,假装在扒饭,不想让师父看到他的表情。
从小到大,没有人对他这么包容过,家人都对他很严厉。
他做砸了的事,别人只会笑话他、责备他,只有师父会说“比上次进步了”。

“师父。”车银优的声音有些闷,“我一定会把厨艺练好的。”
“嗯。”李子文说,“在那之前,我会准备好胃药。”

车银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师父居然会开玩笑了。
虽然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但他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