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攻略苗疆少主67%

登位大典的仪式在午时开始，太阳升到最高处，把祭坛上每一块石头的棱角都照得清清楚楚。部族代表们围成一个大圈，四百多人站得整整齐齐，没有人说话。大长老站在最高一级石阶上，双手捧着那根骨杖。杖身通体莹白，上面刻满细密的符文，杖头那颗暗红色的珠子在正午的光里像一颗凝固的血。

按照规矩，蚩衍应该从他手中接过骨杖，然后高高举起，接受所有人的跪拜。楚禾站在祭坛下方的人群最前面，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上石阶。石阶不陡，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大长老捧着骨杖，嘴角带着那种他温和的笑容。蚩衍走到他面前站定，没有伸手。

大长老的笑容顿住了。

万能角色大长老；“蛊主？”

蚩衍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那根骨杖上，又落回他脸上。

蚩衍“把骨杖放下。”

大长老的眉头拧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已经僵了。

万能角色 大长老：“什么？”

蚩衍“你不配传杖。”

大长老的笑彻底消失了，他握着骨杖的手指紧了一下，手背上青筋绷出来。楚禾看见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在压住什么话。

蚩衍已经转过身，面对祭坛下面那几百张面孔。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传得更远，像石头投入水面，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蚩衍“大长老告诉我，蛊王需要无情，需要斩断七情六欲。但我的先祖蚩玄，在遗书中写道，蛊王非无情之道，乃至情至性之道。大长老一直在骗我。他想让我成为无情的杀戮机器，好控制我。”

祭坛下面先是一阵死寂，然后像被捅了窝的蜂巢，嗡的一声炸开了。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往前挤着看，有人大声用苗语喊着什么，楚禾听不太懂，但能从语气里听出震惊和怀疑。大长老后退了半步，他的嘴唇动了动，像在组织反驳的话。

万能角色大长老：“你凭什么证明？”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不比平常，紧得像一根被拉得太久快要绷断的弦。

蚩衍从怀中取出那面铜镜 铜镜很小，巴掌大，镜背上的苗疆符文在阳光下泛出幽暗的光。他把铜镜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蚩衍“这里面有先祖的遗言。还有大长老这些年做的所有勾当，他用苗疆的蛊术，暗中贩卖给中原人，换取金银。玲珑阁的沈重山，就是他的下线。”

大长老的脸色终于变了，整张脸的肌肉都往下掉了一下。楚禾站在人群最前面，看到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出水的鱼。

万能角色大长老：“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手已经动了。袖中飞出一道金光，是一只巨大的金色蛊虫，翅膀像用金属铸的，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直扑蚩衍的面门。那是大长老压箱底的手段，楚禾能感觉到空气都被那道金光撕开了一道缝隙，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蚩衍没有躲。

他抬手，红色雾气从他掌心涌出来，不快，像水从杯沿慢慢溢出来。那团雾气迎上金色蛊虫，没有碰撞，没有声响，像一团火碰上了一片雪。金色蛊虫被红雾包裹，先是翅膀焦黑，然后身体碎裂，最后化作一蓬细灰，在阳光下被风吹散，连渣都没剩下。

大长老后退了一步，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袖口，那只养了四十年的本命蛊，他用半生心血培养的杀手锏，就这么没了。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握不住骨杖，杖身从他手中滑落，撞在石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蚩衍没有捡那根骨杖。他看着大长老，目光平静，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大长老害怕。

蚩衍“废去蛊术，逐出苗疆，永世不得回。”

四个护法一直站在旁边，姿态笔挺。大长老转头看他们，像是在等他们开口。但他们没有开口，他们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退了，大长老就彻底孤身一人了。旧部的人从旁边走过来，把他架起来。他没有挣扎，像一根被抽走了骨头的旧衣裳，整个人塌下去，被拖出了祭坛。

蚩衍站在石阶上，目光扫过那四百多张面孔。祭坛下面鸦雀无声，连风都停了。

蚩衍“还有谁想挑战？”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蚩衍弯腰捡起那根骨杖。他没有举起来，只是把它放在祭坛中央的石台上，让它自己立在那里。

蚩衍 “蛊主不是靠骨杖。是靠实力，靠守护。”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平静了，像说完了该说的话，现在只剩下想说的话。

蚩衍“从今天起，苗疆不再有无情蛊主的规矩。蛊王的力量，源于守护。守护族人，守护土地，守护……”

他看向楚禾，她就站在人群最前面，仰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咬着嘴唇，下唇被咬得发白。

蚩衍“守护所爱之人。”

楚禾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眼泪掉下来，她抬手擦了一下，又掉下来，又擦了一下。蚩衍从石阶上走下来，走到她面前，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粗糙的指腹擦过她脸上的泪痕。

祭坛周围四百多个人看着他们，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