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如让我死了好

端木岚若提到春秋，松开了徐灵犀，不敢直视她。

端木岚若不说话，默认。

端木岚若急切地拉着她的手。

徐灵犀害羞，不想让他看见，用被子蒙头。

她口是心非道。

端木岚若拍了拍粉红色薄被。

回到家里，端木岚若直奔萧蒹葭那里，发现她在写字。

他小心翼翼试探她的情绪。

萧蒹葭没有回头，只是指尖一顿，温声应他。

端木岚若走到她的身侧去。

只见宣纸上有一首诗，也有斑驳的泪痕。

方才强撑的平静尽数崩碎，她肩头剧烈地发抖，一行又一行清泪顺着下颌滚落，滴滴答答浸透纸页上斑驳旧痕，她指尖死死攥住宣纸边缘，指节泛白，眼底盛满破碎的绝望，连声音都抖得支离破碎。

端木岚若小心翼翼地搂她。

萧蒹葭猛地发力，一把挣开他小心翼翼环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力道之大，连那张写满她心意的宣纸都被带得飘落在地。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玉珠，碎成一片冰凉。她抬眼望向端木岚若，眼底原本温柔缱绻的光，此刻尽数被刺骨的寒雾覆盖，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一道道泪痕纵横交错。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宣纸，指尖抚过被泪水晕花的诗句，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裹着心口撕裂的疼。

端木岚若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进退两难。胸腔里两股截然不同的心意疯狂撕扯着——蒹葭是他的初恋，他的妻子，是他舍命从黄泉复活回来，曾经许诺一生相守的人，可灵犀和自己生死相依，毫无怨言。他恨自己没有办法成为一块石头……心中的酸涩和不舍都是那么的真实。

萧蒹葭也动容。原来，灵犀爱岚若，不比她的爱少。灵犀救自己，也是真心实意。

心口翻涌的酸涩怨怼，在听完这番话后一点点散了干净。萧蒹葭垂眸望着自己指尖还未干透的泪痕，方才满心的委屈、醋意与不甘，此刻尽数化作一声无声轻叹。

她以为徐灵犀要分走岚若的爱，可此刻恍然看清，那个孤苦无依、阖家尽亡的姑娘，是真的为了岚若豁出一切，甚至为了她掉过自己的骨肉。这般沉甸甸的爱意，并不比自己藏在诗里、融在泪中的心意浅薄半分。

徐灵犀无依无靠，世间只剩端木岚若一处念想，她的孤苦、她的付出、她毫无保留的奔赴，全都真切得让人不忍心苛责。从前只执着于“夫君只能满心是我”，却忘了灵犀早已一无所有，岚若是她仅存的依靠。

萧蒹葭心中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软意。她与徐灵犀，不过是两个同样甘愿为岚若赴汤蹈火的人。

只是心底仍藏一丝淡淡的怅然，惋惜自己心心念念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期许，终究难圆满。可看着岚若眼底真切的两难与恳切，再想起灵犀孤苦飘零的身世，那份独占的执念，慢慢软化。

萧蒹葭把泪痕擦了个干净。

这俩人，心情刚平复了些，清风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