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避子汤

第二天，晨光刺醒了端木岚若。

春秋一边说，一边哽咽，一边穿衣服。

端木岚若看着衣衫不整的她，又看到衣衫不整的自己，瞬间明白了。

端木岚若给自己一巴掌。

春秋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又服侍端木岚若穿。

端木岚若望着她低眉顺从的模样，心口闷疼，方才掌掴自己的脸颊还泛着红印。他抬手轻轻抬起春秋的下巴，强迫她抬眼看向自己，她的眼泪早已决堤。

春秋连忙偏开脸躲开他的触碰，下床屈膝微微福身，声音带了几分嘶哑。

端木岚若脚步仓促，方才同春秋拉扯的情欲尽数敛去，眼底只剩压不住的焦灼，袍摆扫过廊下青砖，带起一阵微凉。

春秋本想追着少爷一同去看，清风喊住了她。

春秋微笑，万千感慨埋于内心。

春秋看着清风温和劝慰的模样，掌心却死死掐着裙料，心底一片冰凉清醒，半点痴心妄想都无。 她比谁都清楚，方才少爷那句要给她名分的话，从来不是动心，不过是一时情急之下的补偿。昨夜情事只是一场失控的意外，她不过是恰逢其时，于端木岚若而言，她自始至终都只是个可用的下人，心底真正放在心尖、拼了命惦记的，从来只有萧蒹葭还有徐灵犀。 少爷转头便匆匆奔赴蒹葭的院落，脚步里藏不住的焦灼急切，那是她从未分得半分的在意，足以道尽一切。他对她的许诺，不过是出于愧疚、出于责任，并非半分男女情爱。 眼下清风说她日后能做半个主子，这话落在耳里只觉讽刺。老爷一碗避子汤递来，明晃晃敲打她卑贱奴身不配孕育端木家血脉，更是点破了所有人都默认的规矩——家族也绝不会容她一个家生奴生下长孙。

她心底清清楚楚拎得清分寸，从不敢奢望少爷的爱意。昨夜那场荒唐只是意外，她只是个临时解困的工具，待萧蒹葭彻底好转，自己不过是旁人眼里一段不值一提的插曲。 方才她主动退让，只求安安稳稳做个通房，并非故作谦逊，是早就看透了现状。少爷的愧疚撑不起长久，或许这是他们俩唯一的一次。 感念少爷尚且愿意念及一丝情面，肯为她出面挡下闲话，可这份微薄的善待，绝非情意。

她默默压下心底那点微弱的酸涩，那碗避子汤乖乖饮下。 不攀附、不奢求、不妄想独占半分温柔，更不会痴心去争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情爱。她清楚自己的位置，这场意外滋生的牵连，她只需安分守着本分，绝不越界，免得日后落得自取其辱。 面上笑意依旧温和得体，内里却早已把那点期待碾得粉碎，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场意外里无关紧要的配角。

端木岚若刚要走进萧蒹葭的房间，章尔星出来了。

只见萧蒹葭已立于章尔星身后，苍白着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