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活,父母垂垂老矣,只有我一个女儿,青梅竹马为我撕心裂肺,我才14岁,我不要投胎!我不要忘记这辈子!

可你阳寿已尽!

那你们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应该也是救人吧?你们能救人,为什么不救我?

这……

女鬼,这个白衣男人是肉体凡胎,经不住你的鬼气,你快离开他!否则我只能打散你的魂魄保他的命!

我要他一点阳气就足够,还有他头上的发带我闻着神清气爽,是个好玩意,你们不救我,世道不公平,还不允许我自救吗?

这……可是他是活生生的人,你自救了,他怎么办?

我也是新来的鬼啊!姑娘,求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爹娘老来得女,现在已经快六十岁了,我死了,他们晚年怎么办,百年怎么办,这阎王爷勾笔的时候,真无情啊!

尔星,我来安抚女鬼,你快救那个男的!他现在不对劲!

好,老九,现在多少人气了!

还差一点,就一点!我们不可前功尽弃啊!尔星快收了这个女鬼!

她求生意志太强烈,我剥离不了她的魄!
只见善玉挥袖盘坐,神音温柔。

姑娘,你安心轮回去吧,你的爹娘我来帮你照顾,你的爱人已殉情,来世你们就是携手一生的善缘。

因为我能让你见到你的家人,你看,你的爹娘希望你一路走好,来生再见,你的青梅竹马殉情,现在也在来的路上,我让你们一起走,给你父母善终,给你和你的爱人三世夫妻缘,好吗?
正说着,梅梅的爱人魂魄来了,梅梅死而无憾,掉下一滴泪。她的情郎给她擦泪,温柔安慰。

谢谢,我父母就拜托给您了,能不能让我的父母来世成为我的儿女,这辈子恩情未还,下辈子,让我照顾他们。

难得你一片孝心,我帮你斡旋。
女鬼悲喜交加,握住爱人的手,不再有怨气和挣扎。

端木,稳住心神,收!
蒹葭……灵犀……

端木岚若心神已乱,眉间印记再现。

不好,他被摄魂了!

阴魂锁元!三个时辰内必须阴阳交合,否则他的阳气就会被阴魂啃食殆尽,直到死亡!
什么,你说什么……


你需要一个女人圆房。

不行!他是蒹葭的丈夫!

可是,没有交融,不能驱尽鬼魂,他一个人的阳气,抵抗不了身上这么多阴煞,阳气被吸尽的时候,他就死了。

那我们现在赶紧回去救蒹葭,蒹葭醒来,他们夫妻俩就行了。

蒹葭苏醒没这么快,不过我们先搏一搏吧!
到达端木府的时候,端木岚若已神志不清,走路都是飘的。

章姑娘,岚若这是怎么了。

他被百鬼附身,现在那些鬼在啃食他的阳气。

怎么救他!

这……
章尔星不想这么快告诉端木贤荣,蒹葭的丈夫,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别人碰啊!

尔星,三个时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你朋友蒹葭两个时辰根本不够恢复,告诉他吧。

可是,蒹葭醒来你让她怎么接受!

这也是没有办法,不能看着她丈夫死吧?

端木岚若需要两个时辰之内圆房!
章尔星难以启齿的,老九替她说了。

圆房……如果灵犀没有小产就好了……这也是权宜之计,相信蒹葭和灵犀能够体谅。
正在端木贤荣纠结找谁时,一道声音弱弱的。

老爷,这个事,要告诉灵犀少奶奶吗?

春秋!对啊,春秋,你是家生奴婢,你最合适了!
春秋后退一步,不知道怎么说话。

老爷,不行……

春秋,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家少爷死吗?岚若平常对待你们下人不错吧?老爷我也没有苛待你们吧?你要是推辞,我只能让别的丫头来。可是你是咱们家唯一的家生奴婢,我是最放心的。

清风,把府上来了三年以上的适龄女侍赶紧集合,要干净的!

老爷……
春秋站到前列,跪了下来。

春秋生在端木家,长在端木家,家在这里,人在这里,一切都是属于端木家的,是少爷给我爹办的丧事……

不必再说了,清风,赶紧拨个丫鬟,伺候春秋梳洗!慢了岚若都没意识了!

是,老爷。

唉,端木老爷,我和朋友去帮蒹葭还魂。

好好好,有请,需要什么,随时喊人,全府待命。
春秋沐浴完成时,另一处的灵犀半躺在床上问旁边的丫鬟。

今天春秋很忙啊,没见她的身影。

春秋姐姐平常做事最认真了,她是府中家生的,最得老爷信赖了,自然忙一些,不过少奶奶放心,明天春秋姐姐就该过来伺候您了。

原来如此。春秋确实机灵。

少奶奶早点休息吧,少爷说过了,再过一二十天,亲自接你回府,少爷对您可真好,我们做丫鬟的都很羡慕呢。

贫嘴,悠然有消息吗。

还没有,卫国最近在外面寻呢,您放心。

好。等我身子好了,我要亲自寻悠然。
春秋看着已经躺在床上满头细汗的端木岚若,心里很是担心,一想到等会要做的事,又是一脸羞红。
头疼……蒹葭……我一定让你复活……

今夜她只是一个工具,但是不重要了。他是少爷,自己是奴婢,如果不是今天,她根本没有爬床的机会,少爷这么好,成为他的女人,不是什么坏事。
屋内烛火被夜风掀得忽明忽暗,薄纱垂落,将满室寒凉与窘迫尽数笼在方寸床榻之间。
端木岚若浑身浸着一层冰凉冷汗,衣袍早已被他无意识挣开大半,肩颈线条绷得发紧,眉心死死拧成一团。五脏六腑如同被冰刃反复碾割,每一次吸气都扯着魂魄离体般眩晕。
春秋自小伺候他长大,此刻指尖紧紧绞着素色衣摆,耳尖、脸颊烧得滚烫,垂着的眼睫不住轻颤,不敢抬眼去看床上狼狈不堪的主子。她心里清清楚楚,今夜自己于他而言,不过是续命的一件物件,可心底又藏着从小到大不敢宣之于口的倾慕,羞赧与心疼搅作一团,心口突突跳个不停。
端木岚若的声音沙哑干涩,裹挟着抑制不住的痛哼,又是一阵阴煞席卷经脉,他身子猛地一颤,指尖死死攥住身下锦被,指节泛出青白。
春秋咬了咬下唇,缓步挪到床边,屈膝坐下的瞬间,便被一股刺骨冷意裹住。端木岚若下意识倾身,并非动心靠近,只是魂魄深处本能渴求一份温热生机来压制阴鬼,他额头抵上她温热的肩头,沉重的呼吸尽数洒在她颈侧,冰凉的肌肤相贴,激得春秋浑身轻轻发抖。
他身上冷冽寒气,可温热相触的刹那,缠在他魂魄上的刺骨寒意稍稍退去几分,心口撕裂般的痛楚缓了些许。端木岚若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手臂无力地虚环住她的腰,力道轻得近乎克制,像是怕惊扰了她,又像是纯粹贪恋这一点能救自己性命的暖意。
春秋僵着身子不敢动,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墨香混着淡淡的冷腥血气,脸颊埋在他汗湿的鬓发旁,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膛。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克制的紧绷,明白他正在煎熬,并非贪恋温存,只是走投无路、不得不借她的生息活下去。

少爷……
蒹葭……唤我相公……


相公……
春秋闭上眼睛,眼泪随着身体一起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