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吱嘎“，厚重的木门被一只枯槁如木的手轻轻推开，里面苦涩难闻的药味就从推开的木门里钻了出来，竟隐隐似一股黑烟向天空窜去。

推开门的是一个老头，披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头顶的那一块白特别明显。他身形矮小，背脊像大多数老人一般佝偻着，褴褛的粗衣麻布把他本就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衬得更加苍老。

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老人习以为常，试着咧了咧嘴角，露出一口黑漆漆的牙，他努力地挺直他的腰脊，那只剩下薄薄得一层皮的手紧紧地护着熬好的药，仿佛在护着他的珍宝。随后，老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踏着巍巍颤颤的脚步进入房间。

房间里的药味更加的重了，隐隐有一个黑雾笼罩着，如魔似鬼。

老人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少年，浑浊的双眼微微有些湿润，他不敢打搅，端着药碗小心翼翼走到床边。轻声无语，将药碗放到床头的柜子上，从始至终老人的眼没舍得离开少年一步。

这个摸约十三岁的少年，相对于同龄人来说，实在是瘦小得可怜。一张几乎是一巴掌就能覆盖过来的小脸，脸色全因三年来的卧榻而显得苍白，脸上还一块青一块紫。此刻他正闭着眼，眉头紧紧地拧着，似乎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青紫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全身微微颤抖。

似乎是在做噩梦，小小的身躯颤抖的更厉害了。

老头坐立难安，只能紧紧地握住少年的双手，轻声安抚道。

夏侯杰别怕，爷爷在这儿呢。

一句话，让少年起伏不定的心情逐渐安稳下来，全身也不发抖了，只是气息有些微弱和不稳。老头看着安稳睡去的少年以及那和他紧紧相握的双手，咧嘴笑了笑。有种慈爱的心疼从哪双浑浊的双眼中流露了。

等男孩再次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手指颤动，艰难睁开眼，入眼便是一张苍老的面孔，正殷切的看着他。

夏侯杰阿颜，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老头高兴的扬起眉，似乎是怕吓到少年，又刻意的压低声音，可那双眸子却是挡不住的欣喜。

一丝清明从呆滞的双眸中跳动起来，少年逐渐从梦魇中回过神来，发现全身已经被冷汗侵湿。他伸出手，想支撑自己起身，可无奈这具躯体太过孱弱，险些栽倒下床。幸好老头紧看着他，一看不对劲，就赶紧扶住他，往床头垫了个枕头，才让他能半躺着。

夏侯杰阿颜，来，把这药喝了。

老头笑呵呵的将药端过来，用汤匙舀了半勺药，好像是怕他烫着，又吹了几下才送到了他的嘴边。少年一言不发，紧抿着唇，直直的盯着老头。老头似乎很有耐心，嘴角向上咧着，黑漆漆的牙非常明显。

半响过后，少年才张开嘴，双眼一翻看向床顶，似乎是嫌弃这苦涩的药汁。老头一怔，眼里有了笑意，他将汤匙凑上少年的嘴巴，把药汁缓缓的倒下，似乎是怕噎着这个人儿。就这样小心翼翼，半天才将这碗药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