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姨娘？怎么是你？”知书大为意外，不解的问道。
陆姨娘紧张的左右看了眼，然后才有些尴尬的看向了慕笙歌：“我想跟二小姐说两句话！”
陆姨娘是大老爷慕烈的妾室，也是三小姐慕笙禹的生母。
慕笙歌和她之间，可是素无交集的，而这时候她却乔装来访？
慕笙歌略一思忖，点头，“请陆姨娘进去吧！”
知书松了手。
陆姨娘松一口气，跟着慕笙歌进了屋子。
思烟听闻慕笙歌回来的动静跑过来，见到陆姨娘的打扮也是十分意外，“这是——”
“把门关上，你在门口守着，别放其他人进来！”慕笙歌道，径自走到桌旁坐下。
“哦！”思烟虽然胆子小，但还是很机灵的，连忙点头，带上门退出去守在了外面。
慕笙歌不叫她坐，陆姨娘也不好随便动作，张了张嘴，却是有些局促的欲言又止，“二小姐我……”
“姨娘有话不妨直说。”慕笙歌没工夫和她打太极。
而陆姨娘在大夫人的手底下讨生活，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兜圈子的圆滑伎俩，慕笙歌没按常理出牌，她心里一愣，但到底也是有心计的，情绪却是不曾外露。
“那我就直说了。”她面上略一迟疑，就直视慕笙歌的目光，“二小姐，我也是看您的性子好才忍不住过来给您提个醒，今天老夫人那里来了客人，想必您已经知道了吧？”
“你是说陈夫人？”慕笙歌还是直来直往。
“是！”陆姨娘点头，并不觉得意外是因为她就是听闻慕笙歌火急火燎赶着去了红梅院却被拒之门外，这才突发奇想的乔装而来。
“这事……”她面上有些迟疑，“二小姐知道陈夫人此行的目的吗？”
“目的？”慕笙歌心里微微警觉，好整以暇。
陆姨娘本来是等着她反问的，却又再一次料错，渐渐地，心里便有些没底。
不过她人既然已经来了，也就没含糊，正色道：“陈夫人过来的时候我刚好在老夫人的屋子里给她调制安神香，陈夫人要替他家公子求娶二小姐您！”
果然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慕笙歌不禁叹了口气，面上表情居然都没见出明显的变化来。
陆姨娘就算是有备而来，脸上表情也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这二小姐是不是脑子不够使？怎么反应总是慢一拍？这可是她的终身大事，不管她乐不乐意，总要有个表示吧？羞赧或者愤怒？
“二小姐……”慕笙歌不说话，陆姨娘就只能硬着头皮再开口，“这门亲事，您怎么看？”
慕笙歌的思绪被她打断，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了她，却突然一改方才的冷淡，盈盈笑道：“我想先知道陆姨娘你对此事的看法！”
陆姨娘面上表情一僵，脱口反问，“我的看法？”
“坐吧！”慕笙歌抬了抬下巴。
陆姨娘见她变了语气和态度，只当是自己得逞，谨慎的弯身坐下。
然后就听慕笙歌继续开口道：“姨娘你大费周章的找过来，总不会就只是为了给我传递小道消息的吧？咱们之间，可不见得有这个交情！”
这个二小姐，居然好像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有什么话都直接拿出来说？
陆姨娘被她噎的半死，脸上表情不断的变化，可谓精彩纷呈。
“二小姐您别怪我多事，因为二老爷和二夫人都不在了，这么些年，我看小姐一个人在这府里生活也是分外孤单，到底是事关您的终身大事，这才忍不住的过来提个醒儿。”陆姨娘绞着手里帕子，咬唇道：“我是个直肠子的，既然二小姐问了我的看法，那我就直说了，二小姐您才是咱们将军府最尊贵的主子，而且又生得此等品貌，留在京城，势必会有大好的前程。再看陈家，那陈大人虽是个三品官员，但是外放已久，将来还不一定有没有机会再回京续职了。二小姐如果许亲给了他家公子，以后必定要背井离乡，受那颠沛流离的苦楚的。趁着现在风声还没放出来，您去跟老夫人好好说说，或许这会儿还有转机的。”
她的这番话，倒也算是苦口婆心，只是她一个内宅女子，还不知道陈现文被牵扯进绿林案落马的消息。
慕笙歌就只是看着她，不置可否。
陆姨娘微微涨红了脸，心里砰砰直跳，越发的没有底气了。
“二小姐——”许久，她忍不住的嗫嚅了一声。
慕笙歌忽而起身，走到一旁，凉凉道：“陆姨娘，今日你既然登了我聆笙院的门，我想你应该就是带着诚意来的。你的打算和目的，咱们彼此心照不宣，而且就算要我成全了你，这也不是难事，可是——”
慕笙歌说着一顿，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冰冷的笑容来。
她回头，定定的望着陆姨娘，那目光清冷淡泊，却于无形中带了很强的威压之势。
陆姨娘的心头一颤，突然结巴了起来，“二小姐我——我——”
她以前从来不曾发现，慕笙歌虽然为人冷淡，但真要板起脸来，居然很有些叫人胆寒的气势。
“你的目的，不过就是想让我把陈家的婚事让给三妹妹。”慕笙歌道，一语中的。
陆姨娘的面皮僵硬，嘴唇动了动，慕笙歌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冷冷道：“可是难道你的心里其实觉得我慕笙歌就是个冲动没脑子的蠢货？还是你觉得自己演戏的功夫了得又有三寸不烂之舌，随便说两句话就能把我绕进去？你这么煽风点火的撺掇我去祖母那里闹，就不怕我万一情急说漏了嘴，让她不仅恼了我，也顺带着处置了你？”
陆姨娘心里一寒，是真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二小姐居然心明如镜，并且还是如此犀利的。
她的额上，开始隐隐的往外冒汗。
慕笙歌只是面容冷肃的看着她。
两个人，四目相对，陆姨娘的双腿就慢慢跪倒，滑软在地。
“我——”她勉强嗡了嗡唇。
“好！既然你对陈家感兴趣，我可以成全你，帮三妹妹觅一份好姻缘！”慕笙歌已经再度开口。她穿一身素色的裙衫站在陆姨娘面前，容颜清丽寡淡，却带着一种俾睨且高傲的神情俯视跪在她脚下的女人，字字果断道：“用你女儿的前程，换你做我手里杀人的刀，不得反抗，永不背叛！你敢不敢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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