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Nine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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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克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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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该直接回房间。

从利古里亚回来的路上，简走在我身侧，她的步伐和往常一样平稳，但她在出电梯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说，可我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在看我刚回来时目光第一时间掠过大厅的那一眼，在找一个人。她没有拆穿我，只是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嘴角有一丝近乎不可见的弧度。

我让脚步慢下来，慢到简的轮廓消失在走廊尽头，慢到大厅重新变得空荡，然后我转向了西翼。

桑妮在拱廊下面站着，手里端着一只杯子。人类的咖啡，温热的，她其实不喝，只是喜欢捧在手心里。

她看到我走近，没等我开口就抬了抬下巴，朝着藏书楼的方向轻轻一歪。

“她在里面看了一下午了。”

我没有说谢谢。但我想她看出来了，因为我走过去的时候，她笑了笑。

藏书楼的门比我记忆里重了一些。推开时有一声极低的木轴转动声，在安静的空气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然后我看到她了。

她坐在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旧书，低头的样子像是在读，但我站了两秒就发现她并没有在翻页。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像穿过了那些字在看更远的东西。

暮色长长的光从高窗落下来，把她肩膀上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她的头发垂在颈侧，发梢微微卷曲着，在光线下透出温润的色泽。

她抬起头来看向我时，那双新生的红眸里还有一点没来得及收起的放空——像是沉浸在某段遥远的回忆里，被我忽然拉回现实。

“你回来了。”她说。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是没打算让我听到，但我听到了。

我站在她面前，两天累积的疲惫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全部退潮，露出下面更深处的东西。

“你在看什么？”

我把那本旧书从她手里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了书脊边缘她刚才摩挲过的地方。我的指腹无意间擦过她触碰过的位置，皮肤与纸页之间，还萦绕着她留下的气息。

我本就擅长捕捉那些细枝末节。

我的目光落在那些褪色的意大利文上。十四世纪的手工艺人，用特殊染料标记自己的作品，随着时间流逝越变越深。我合上书页，指腹沿着封面的边缘停顿了一瞬，然后把它放回她手中。

“有些东西是这样。”

我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放在现在说会像是一句没有铺垫的告白。

可就在我转身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叫住了我。

“亚力克。”

她问了一个很轻的问题。像一个试探，又像一条温柔的绳索，从她指尖递向我。

于是我甘愿在自己心上打了个结。甚至不需要她收手，那个结就自己系紧了。

我站在门边，背对着她，手指握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好。”我说。

我推门离开了。

回到房间后，我靠在门板上，抬手覆住了自己的眼睛。指尖沾着她的气息，还在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缠绕。

吸血鬼不需要睡眠，但通常我会让自己进入一种近乎静止的状态，让思绪沉到最深处，像沉入深水。

那一夜我没有“睡”。

我花了一整夜去想她说的那句话。我在脑海里反复咀嚼它，像品尝一颗永远不会融化的糖。

在无眠的漫长黑夜里，我躺在那张从未觉得如此空荡的床上，一遍遍回想着这句话每一个字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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