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Eighteen.

-

（推荐BGM：深海之息——田晴晴.）

-

阿什莉视角.

-

他确实在看我。那双红眸里没有急着退开的仓皇——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深的东西，像蓄了很久的水，今天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方向。

“阿什莉。”他轻声喊我。

“……嗯？”

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弯下腰。这个动作比我预想中慢，慢到我有足够的时间后退或者躲开，但我没有。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书页边缘，就在我指尖旁边。隔着那本关于佛罗伦萨工匠账本的古书，他的指腹压在了纸张泛黄的边角上，我们的手指之间，只有一页纸的距离。

“我回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是问桑妮你在哪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轻，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他的眼睛里不是这么说的。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吸血鬼不需要呼吸，但那一刻我知道，如果我还有心跳，它一定漏了一拍。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那样看着我，指尖还停在书页边缘，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过了很久，也是只有几秒，但足够漫长——他直起身，把那本书从地上拿起来。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他翻了两页，目光落在那些褪色的字迹上。

“十四世纪佛罗伦萨的手工艺人，会用一种特殊的染料来标记自己的作品，”他忽然开口，“那种染料在阳光下会变色，但随着时间流逝，它只会越变越深，从不褪去。”

他把书放回我膝盖上，指尖在封面上极轻的按了一下。

“有些东西是这样。”他说。

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只是半步。他看着我，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像是一句完整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含在眼里。

“……我先走了。”

“你继续看。”

他转身往门口走。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清瘦而挺拔，步伐比来时慢了许多，像是刻意放慢了脚步在等我叫住他。

我没有叫住他。

可是他握住门把手的刹那，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浮出来，轻得像羽毛落在书页上。

“亚力克。”

他停住了。没有回头。

“……下次，”我低头看着膝盖上那本泛黄的书，指尖沿着他刚碰过的书脊边缘缓缓滑过，“你要出任务的话……”

我顿了一个。

“……至少跟我说一声。”

他的手没有松开，过了两秒，三秒。我听见他笑了一下。不是调侃的、的意的笑，而是一种几乎称得上柔软的笑。

“好。”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长廊里渐渐远去。

我把书合上，封面朝上放在膝盖上。指尖还留在封面上被他按压过的地方，凉凉的，触感和他的手指一样。

藏书楼里很安静。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大概是窗缝里漏进来的风。

我低下头，忽然发现封面上，他刚才按压过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指印。不是压痕，像是他触碰的时候留了什么在上面，薄薄一层看不真切。

-

椰尔这种染料是真实存在，十四世纪手工艺人专门用来标记自己的作品，但不能长期留存标记。以上内容查阅资料完成，同时我融入了一些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