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绞痛受惊过后,陈浚铭黏人的性子彻底刻进骨子里,几乎时时刻刻都要挂在五个人身上,半步不肯分开。
平日里坐着休息,他不会单独靠着椅背,要么双腿分开跨坐在陈奕恒腿上,双臂环住对方脖颈,脸颊埋在肩窝不肯抬起来;要么侧身紧紧贴住左奇函,整个人大半重量都倚在他身上,手牢牢抓着对方的衣角。只要有人起身走动,他会立刻伸手拽住衣袖,皱着眉小声哼唧,非要被带着一起走才行。
吃饭的时候也不老实,没法独自坐在餐椅上,非要窝在张桂源怀里,后背贴着对方胸膛,由张桂源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喂软烂的养胃餐食。另一只手还要牵着张函瑞,指尖勾着对方手指不放,但凡对方挪一下位置,他就会不安地蹭一蹭,脑袋来回蹭着怀里人的锁骨求安抚。
王橹杰安静坐在一旁时,陈浚铭总会主动凑过去,直接靠在他肩头,或是双腿搭在他腿上,被沉默的少年伸手稳稳托住腰腹护着。王橹杰不爱多说话,只会一遍遍轻轻摩挲他的后背,任由他赖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让他靠得踏实安稳。
哪怕是简单在房间里散步,陈浚铭也不肯自己走路,要么被陈奕恒打横抱着,脑袋贴在他心口听心跳;要么一手挽着左奇函,一手拽着张函瑞,身子紧紧贴在两人中间,被一左一右护着往前走。
夜里睡觉更是黏得厉害,必须挤在五人中间,四肢分别缠着两个人的胳膊与腰腹,整个人嵌在温暖的怀抱里才能睡着。夜里稍微察觉到身边人挪动,他就会立刻惊醒,下意识往温热的地方钻,把脸埋进对方颈窝,小声嘟囔着不要分开,非要被抱着轻拍后背,才能重新闭上眼。
每次胃部隐隐泛起酸胀不适感,他第一时间就会扑进最近的人怀里,整个人紧紧贴上去,肚子贴着对方柔软的衣襟,借力减轻拉扯的痛感,眼眶微微泛红,软软开口:“哥哥抱着我哄哄,贴着就不那么疼了。”
经历过一次剧痛、害怕自己离世之后,他格外贪恋五个人身上的温度,只有实实在在贴在他们身上,被怀抱裹住,心里的恐慌才会彻底消散。他再也不愿一个人独处,不肯独自承受病痛与不安,把所有的脆弱与依赖,全都毫无保留交付给身边五人。
五人全然纵容这份黏人,不管做什么都会带着他,做事时一只手忙着干活,另一只手稳稳托着怀里的少年,时不时低头摸摸他的头发,低声说着温柔的话安抚。明明平日里还有不少事务要处理,却心甘情愿被他牢牢黏住,寸步不离。
一次张函瑞要去厨房准备养胃汤水,刚起身,胳膊就被陈浚铭死死抱住。少年不肯松手,直接整个人挂在他后背,双腿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脊背:“不要离开我,带着我一起。”
张函瑞无奈又心软,只能小心护着他的腰腹,背着他走进厨房,一边熬粥,一边单手轻轻拍着他的腿,柔声哄着。
陈奕恒看着时时刻刻黏在众人身上的少年,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这么黏人,一刻都离不开我们了?”
陈浚铭点点头,往他怀里缩得更紧,闷闷出声:“贴着哥哥们,我才不怕胃疼,也不怕死掉,不想和你们分开。”
一句话让五人心头发酸,纷纷伸手把他围在中间抱紧。他们任由少年日日黏在自己身上,用日复一日的拥抱与陪伴,抚平他心底对病痛与死亡的恐惧,把从前亏欠的温柔尽数补上,岁岁朝夕,永远将他护在怀抱之中,不再让他孤单一人。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陈浚铭正整个人窝在陈奕恒怀里,双腿盘着对方的腰,胳膊死死圈住脖颈,脸颊埋在肩窝不肯挪开。左奇函端着切好的蒸南瓜走过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臂,想让他坐直一点吃东西,指尖刚碰到肌肤,少年立刻往陈奕恒怀里缩了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动,就这样抱着吃。”他鼻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执拗,腹部还贴着陈奕恒温热的胸膛,这样能压住胃里隐隐的酸胀。
陈奕恒轻笑一声,一手稳稳托着他的臀腿固定住身形,另一只手接过勺子,一勺一勺吹凉南瓜,递到他嘴边。左奇函干脆坐到旁边,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后腰,慢慢打圈揉按,舒缓胃部残留的紧绷感。
张桂源拿来薄毯,小心翼翼盖在陈浚铭单薄的背上,怕他着凉诱发胃痛,指尖顺着发丝轻轻梳理:“总是挂在人身上,腿会不会酸?下来坐会儿好不好?”
陈浚铭立刻收紧手臂,抱得更紧,脑袋埋得更深:“不酸,贴着哥哥舒服。上次胃疼难受,只有靠着你们的时候,恐惧才会消下去,我不想分开。”
一旁坐着看书的张函瑞闻言放下书本,伸手握住少年垂落的手,十指紧扣。他一直记着胃出血留下的阴影,每次看到陈浚铭黏着众人,心里又暖又愧疚,时不时开口叮嘱:“别压到肚子就好,要是闷得慌,跟我们说一声。”
王橹杰默默起身,端来一杯温温水,递到陈浚铭唇边。少年不用抬手,微微仰头,由他扶着水杯小口喝下,喝完后朝着王橹杰伸出胳膊,示意要靠一靠。陈奕恒顺势微微侧身,让少年半边身子也贴到王橹杰肩头,一人托腰,一人靠着肩,被两个人夹在中间,陈浚铭满足地喟叹一声,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午后犯困,他困意上头,也不肯独自躺去床上睡觉,就这么挂在陈奕恒身上打瞌睡,呼吸轻轻洒在颈侧。睡着之后身体下意识往温暖处蹭,时不时蹙眉,胃里轻微的不适感让他不安地哼哼两声,每一次动静,五个人都会立刻做出反应。
左奇函低头轻拍他的后背,陈奕恒放缓呼吸稳住怀抱的力度,张桂源低声哼着轻柔的小调,张函瑞留意着他腹部的状态,王橹杰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五个人默契配合,小心翼翼呵护着怀里熟睡的人。
等陈浚铭悠悠转醒,一睁眼看见自己被好几个人围着,当即露出浅浅的笑意,伸手分别拽住左奇函和张函瑞的衣袖,把两个人也往自己这边拉,硬生生挤在怀抱里。
傍晚要去阳台通风透气,陈浚铭依旧不肯自己走路,陈奕恒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左奇函牵着他的手,剩下三人护在两侧。晚风拂过来的时候,少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腹部轻轻抽了一下,他瞬间脸色微白,紧紧搂住陈奕恒的脖颈,眼眶微微发红。
“又疼了?”陈奕恒脚步立刻停下,轻轻揉搓他的胃部。
陈浚铭摇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又伸手勾住身旁王橹杰的胳膊,整个人同时贴着两个人,小声嘟囔:“有点怕,抱着就没事了。”
左奇函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主动开口:“以后不管去哪里,都抱着你,永远不让你一个人扛着难受。”
晚饭过后,几人坐在地毯上闲聊,陈浚铭干脆直接横跨坐在陈奕恒腿上,后背靠着张桂源的胸口,左手搭在左奇函膝盖上,右手被张函瑞握着,脚边靠着沉默的王橹杰,整个人被五个人层层包围,没有一丝空隙。
他安安静静听着几人说话,时不时往怀里蹭两下,胃里但凡泛起一点不舒服,就会轻轻蹭蹭身前的人,不用多说一句话,立刻就会有人抬手帮他轻揉腹部,低声温柔哄慰。
夜色渐深,准备上床休息,陈浚铭躺在床铺中央,左右分别靠着两个人,四肢缠上身边人的手臂,牢牢贴在一起。临睡前,他抬头环视围着自己的五张温柔的脸庞,小声开口:“每天都要这样抱着我好不好,永远不要丢下我。”
陈奕恒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手臂收紧将人护在怀中:“好,一辈子都抱着你,寸步不离。”
其余四人纷纷应声,伸手把少年裹进温热的怀抱。
感受着周身踏实的暖意,陈浚铭彻底放下心底所有不安,眼皮缓缓合上,在五个人的轻拍与低声安抚里,安稳坠入梦乡。往后朝夕,他永远可以肆无忌惮黏在哥哥们身上,被偏爱包裹,病痛有人分担,恐惧有人安抚,再也不会孤身一人承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