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轻飘飘的“晚了”,像一把最钝的刀,生生剜掉了五人最后一点侥幸。
晚风穿过空旷的走廊,吹得少年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他眼底的水光还没干,却再也没有半分撒娇、委屈、祈求的模样。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凉。
从前的陈浚铭,会闹、会黏、会吃醋、会红着眼逼他们哄自己。
因为他笃定,他被爱着。
可现在他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像看五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以前总告诉自己,你们只是一时忙,只是暂时忽略我。”
陈浚铭声音很轻,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等了一天、一周、一个月。”
“我等你们回头看我一眼,等你们像以前一样哄我一次。”
“可是没有。”
“你们的早餐给她带,错题本给她整理,下雨撑伞护着她,连走路都下意识把她护在里侧。”
“你们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别人,唯独把我丢在原地,晾着我、忽略我、忘记我。”
陈奕恒指尖发抖,心口窒息般的疼,伸手想去碰他:“铭铭,我们错了,真的错了,我们只是一时心软同情她,从来没想过放弃你……”
“心软?”
陈浚铭轻轻笑了,笑意极淡,却碎得彻底,
“那我的委屈呢?我的难过呢?我日复一日的落空,你们从来没心软过,是吗?”
左奇函红了眼,慌得语无伦次:“不是!我最爱你,一直都是!我马上和她划清界限,再也不理她了,你别这样好不好?别不理我们……”
“不用了。”
陈浚铭干脆利落地打断他,一字一句,清冷决绝:
“不用回头了,也不用弥补了。”
“我不要你们的偏爱了。”
“我不要你们的温柔了。”
“我也不要你们爱我了。”
五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几乎冻结。
从前拼尽全力、卑微黏着、死死抓着他们不放的小孩,
现在亲口说——
我不要你爱我了。
张桂源眼眶通红,声音哽咽:“铭铭,别这样,我们改,我们全部改回来,以后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求求你别放弃我们……”
“太晚了。”
陈浚铭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彻底褪去所有期待。
“你们在我最需要你们的时候,选择了别人。”
“人心凉一次是委屈,凉百次,就彻底死了。”
从这天开始,陈浚铭变了。
他彻底消失在五人的世界里。
不再主动靠近,不再偷看他们,不再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不再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患得患失。
他独来独往,安静、冷淡、疏离,对所有人都无欲无求。
他不再吃醋、不再委屈、不再掉眼泪。
仿佛曾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们、爱得滚烫又卑微的少年,彻底消失了。
五人慌到极致,疯了一样弥补。
果断和女生彻底划清界限,当众冷漠撕破所有纠缠,删掉所有联系方式,断绝一切交集。
他们把所有偏爱、温柔、耐心,成倍成倍地补回来,只想黏着陈浚铭。
可太迟了。
他们主动给他带早餐,他转手送给同桌;
他们熬夜给他整理的笔记,他看都不看直接放进抽屉;
他们小心翼翼凑过来和他说话,他只淡淡点头,绝不多余一句;
他们想靠近半步,他下意识后退三尺,避之不及。
从前他追着他们跑。
现在,是他们卑微追着他跑,却永远追不上。
夜里,五人无数次蹲在他宿舍楼下,看着他窗边安静单薄的身影,满心滔天悔恨。
他们终于明白——
最可怕的不是少年吵闹吃醋。
是他彻底安静、彻底无所谓、彻底不爱了。
他没有闹惊天动地的决裂,
没有歇斯底里的指责,
他只是慢慢沉默、慢慢冷淡、慢慢消失、慢慢放过他们。
可这份安静的死心,
比任何极端的报复,
都让五人痛彻骨髓、终生难赎。
后来无数个日夜,
五人活在无尽的火葬场里。
他们拥有了全世界最专一、最偏执、只给他一人的偏爱,
可那个曾经哭着问他们“为什么不爱我”的小孩,
再也不需要他们的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