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皇宫,偏殿。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监国亲王萧凛端坐在龙椅旁侧的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着那封染血的密信,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而在他下方,刑部尚书赵无极跪伏在地,浑身颤抖,额头上满是冷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忠臣。
“苏曼,你可知欺君是何罪?”萧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曼一身素衣,神色淡然地站在大殿中央:“民女知罪。但民女更知,通敌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
“放肆!”赵无极猛地抬头,指着苏曼怒吼,“你这贱婢!为了报私仇,竟然伪造书信,污蔑本官!这信上的字迹虽模仿得极像,但用的纸张却是市井常见的‘竹纸’,本官身为尚书,书房里用的皆是御赐的‘澄心堂纸’,怎会用这种劣质纸张书写密信?这分明是你从市面上买来纸张,伪造了证据!”
萧凛闻言,微微挑眉,看向手中的信纸。确实,这纸张手感粗糙,与赵无极平日所用的贡纸大相径庭。
“赵大人所言不无道理。”萧凛将信纸放在桌上,目光转向苏曼,“苏曼,你作何解释?”
苏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大人果然狡猾。民女早就料到你会以此为由抵赖。”
她转过身,对着殿外拍了拍手:“带证人。”
殿门推开,两个太监架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虚弱不堪的女子走了进来。
正是红玉。
“这是刑部尚书府的逃奴,也是当年苏家唯一的幸存丫鬟,小翠。”苏曼指着红玉,朗声道,“她虽被赵大人折磨得不成样子,但有一件事,她至死都记得。”
赵无极看到红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强作镇定:“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这丫头早已疯癫,她的话也能信?”
“她说的话信不信,验一验便知。”苏曼走到红玉身边,从她缠满绷带的手腕上,取下了一根极细的丝线。
那是苏曼特制的“显影线”,上面涂抹了一种特殊的药粉。
“赵大人,你书房暗格里的纸张,确实都是御赐的澄心堂纸。但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你会有一本‘私账’。”苏曼盯着赵无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为了掩人耳目,所有见不得光的密信,都不会用书房里的好纸,而是用一种特制的‘双面纸’。”
“这种纸,表面看是粗糙的竹纸,但只要用特制的药水一熏,表层的竹浆就会脱落,露出里面真正的材质——那是北境蛮族特有的‘狼皮纸’,防水防火,且十年不腐!”
赵无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试便知。”苏曼看向萧凛,“请王爷赐火。”
萧凛眼中精光一闪,挥手示意太监取来火盆。
苏曼接过那封密信,毫不犹豫地将其凑近火苗。
在众人的注视下,表层的竹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灰烬飘落。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信纸要烧毁时,火焰中竟然露出了一层灰白色的、坚韧如皮的薄膜!
那薄膜在火光中不仅没有燃烧,反而透出一种诡异的纹路——那是狼毛编织的纹理!
“狼皮纸……”萧凛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这确实是北境蛮族王庭专用的信纸!大梁境内,除了你赵无极,没人能有这种东西!”
“不!这不是我的!是她栽赃!是她……”赵无极疯狂地嘶吼着,想要扑上去抢夺那层薄膜。
“够了!”萧凛一声怒喝,两名御前侍卫瞬间上前,将赵无极死死按在地上。
苏曼看着瘫软在地的赵无极,眼中没有一丝怜悯:“赵大人,你为了掩盖通敌的事实,特意让人将狼皮纸加工成竹纸的样子,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可惜,你太自负了。你以为没人敢查你的书房,没人敢动你的东西。”
她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那是红玉在牢里拼死带出来的最后一件东西——那是从赵无极暗格夹层里抠下来的一小块纸屑。
“这是红玉在暗格缝隙里找到的。只要将这块纸屑与信纸残片拼合,纹路严丝合缝。”苏曼将纸屑扔在赵无极面前,“赵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无极看着那块纸屑,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瘫软在地,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萧凛看着地上的赵无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传本王令!刑部尚书赵无极,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即刻打入天牢,等候发落!封锁尚书府,彻查余党!”
“是!”
随着侍卫将如死狗般的赵无极拖出大殿,苏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局,她赢了。
但她也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赵无极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那个在北境拥兵自重的蛮族可汗,以及朝中那些与赵无极勾结的“同党”,才是真正难啃的骨头。
“苏曼。”萧凛突然开口。
苏曼回过神,连忙行礼:“民女在。”
“你做得很好。”萧凛看着这个看似柔弱却心机深沉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赵无极倒了,刑部尚书的位置空了出来。本王有意让你暂代刑部侍郎一职,协助本王彻查此案,你可愿意?”
苏曼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刑部侍郎?
这可是从三品的大员!
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竟然要执掌大梁刑狱?
“怎么?不愿意?”萧凛挑眉。
苏曼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声音坚定:“民女……领旨!”
既然这世道不公,既然这朝堂黑暗,那她便做那执掌刑罚的利刃,将这世间的一切罪恶,都斩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