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百花魁首大赛,仅剩十日。
怡红院的后院,被苏曼封锁得密不透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红花油味道,混杂着汗水的酸涩,令人窒息。
“再来。”
苏曼赤着双足,站在特制的梅花桩上。这梅花桩并非练武所用,而是她命人打造的、高低错落且涂满油脂的圆木。
她身上穿着一件特制的舞衣,腰间、脚踝处都绑着沉重的沙袋。每一次旋转,沙袋都会勒进皮肉,磨出血痕。
“姑娘,歇歇吧……您的脚已经烂了。”贴身丫鬟小桃看着苏曼那双布满血泡、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磨破皮露出嫩肉的脚,哭得梨花带雨,“这哪是跳舞,这是要命啊!”
“要命?”苏曼喘着粗气,汗水顺着她绝美的下颌线滴落,“若是连这点痛都受不住,我拿什么去赢?拿什么去翻身?”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狠厉。
这一世,她不要做那依附男人的菟丝花,她要做带刺的玫瑰,哪怕流血,也要开得惊心动魄。
“起乐!”
琴师战战兢兢地拨动琴弦,节奏极快,乃是西域失传已久的《胡旋曲》。
苏曼猛地睁眼,身形暴起。
她在涂满油脂的梅花桩上飞速旋转,裙摆如红莲绽放。这不是古代那些软绵绵的宫廷舞,而是融合了现代芭蕾的爆发力与西域胡旋舞的狂野。
每一次单足落地,都要承受全身的重量和旋转的离心力;每一次跃起,都要精准地落在另一根圆木的顶端。
汗水湿透了衣衫,视线开始模糊,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就在她准备做一个高难度的“空中大跳”接“原地千转”时,脚下的圆木突然一滑!
“啊!”
苏曼身形一歪,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坚硬的青石地上。这一下若是摔实了,轻则骨折,重则瘫痪,花魁大赛彻底泡汤。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
一只强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揽住了她的纤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背。
天旋地转间,苏曼落入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琴声戛然而止。
苏曼惊魂未定,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是萧寒。
“不要命了?”萧寒的声音有些沙哑,眉头紧锁。他低头,目光落在苏曼那双惨不忍睹的脚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苏曼挣扎了一下,想要站直,却发现腰间的力道大得惊人。
“萧爷这是擅闯民宅?”苏曼强撑着傲气,嘴角却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怎么,怕我输了,你的五万两银子打水漂?”
萧寒看着她倔强如小兽般的眼睛,心中莫名一软,却又生出一股无名火。
“柳如烟买通了你的琴师,想让你在台上断腿。”萧寒冷冷道,“我刚才已经让人把那个琴师‘送’去京城了。至于柳如烟……”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她引以为傲的那张脸,今晚怕是保不住了。”
苏曼心头一震。
她确实怀疑过琴师,但没想到萧寒动作这么快,手段这么狠。
“你帮我?”苏曼问。
“我是在帮我的银子。”萧寒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瓶上好的金疮药,塞进苏曼手里,动作粗鲁,语气却别别扭扭,“别误会,我只是不想看到我的赌注变成废人。”
说完,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背对着苏曼说道:“这舞太刚,易折。你是女人,有时候……柔一点,更杀人。”
看着萧寒离去的背影,苏曼握着那瓶还带着他体温的药瓶,心中那道坚硬的防线,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
大赛当夜,金陵城万人空巷。
秦淮河畔,画舫云集。
百花楼的柳如烟果然没来,听说是昨夜突发恶疾,面容尽毁,闭门不出。
台上,其他舞姬争奇斗艳,却都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直到那一束强光(苏曼利用铜镜反射原理制作的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苏曼一身赤红舞衣,脸上那道“伤疤”依旧在,却不再显得狰狞,反而在灯光下透着一种破碎的妖冶。
乐声起,不是丝竹管弦,而是激昂的鼓点。
苏曼动了。
她如同火焰中的精灵,在舞台上疯狂旋转。一圈,两圈,十圈……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抹红色的残影。
“天啊……这是什么舞?”
“这……这是胡旋舞?不,胡旋舞没有这么美,没有这么……让人想哭!”
随着鼓点越来越急,苏曼猛地跃起,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旋转,红裙铺开如凤凰展翅。
那一刻,她不再是风尘女子,她是君临天下的女王。
“铮——”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苏曼单足独立,定格在舞台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在灯光下如钻石般闪耀。
全场死寂。
片刻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花魁!花魁!”
“苏曼!苏曼!”
二楼的雅间内,萧寒端着酒杯,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女人,果然是个疯子。”他仰头饮尽杯中酒,“但疯得……真美。”
苏曼站在台上,听着耳边的欢呼,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二楼的萧寒。
两人遥遥对视。
这一刻,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苏曼知道,她赢了。
不仅仅是赢了花魁,更是赢回了尊严,赢来了资本。
而萧寒,这个神秘的男人,似乎已经不知不觉间,成了她这盘棋局中,最重要的一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