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夜,被“怡红院”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
短短半月,苏曼的“十两银子站票”竟然一票难求。黑市上,一张入场券甚至被炒到了五十两纹银。
然而,今晚的怡红院,气氛却格外焦灼。
赵玉楼——这位金陵城出了名的败家子,直接将一箱沉甸甸的金叶子拍在了桌子上。金灿灿的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苏曼!今晚这五十两一张的站票,老子全包了!”赵玉楼一脚踩在凳子上,满脸通红,眼神狂热地盯着台上的红衣女子,“今晚你是我的,谁也别想进来!”
台下的九名看客虽然心疼,但碍于赵家的权势,只能敢怒不敢言。
王妈妈在一旁笑得脸上的粉都掉了渣,搓着手就要答应:“哎哟赵公子,您这可是大手笔……苏曼,还不快下来陪赵公子?”
“不跳。”
台上,苏曼怀抱琵琶,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赵玉楼一愣,随即大怒:“你说什么?嫌钱少?这一箱金子够你跳十辈子了!”
“我说过,每夜只演半个时辰,每夜只迎十位客。”苏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玉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赵公子,您有钱,可以买下我的时间,但买不到我的规矩。今晚人满了,哪怕您搬来一座金山,这大门也得关。”
“你!”赵玉楼气急败坏,伸手就要去抓苏曼的脚踝,“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以为你还是那个……”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一条不知从何处甩出的长鞭,精准地卷住了赵玉楼的手腕,狠狠一拉。赵玉楼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在地上,那箱金叶子也撒了一地。
全场死寂。
众人惊恐地回头,只见二楼的阴影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黑衣男子。
男子戴着半张银质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和薄削的唇。他手中握着鞭梢,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赵二公子若是想打架,回府去练练再来。在我的场子撒野,你是嫌命长,还是嫌赵家的生意太好做了?”
男子的声音低沉磁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赵玉楼捂着红肿的手腕,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萧……萧爷?您怎么在这儿?”
金陵城谁不知道,萧寒,萧家那位神秘的掌权人,手段狠辣,喜怒无常,是连知府大人都要礼让三分的主。
萧寒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扔掉鞭子,一步步走下楼梯。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走到台前,抬头看着苏曼。
苏曼也看着他。
两世为人,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棋逢对手的压力。这男人的眼神太毒,仿佛能透过那层胭脂水粉,看穿她灵魂深处的算计。
“只卖艺,不卖身?还要立规矩?”萧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苏姑娘好大的口气。”
“生意场上,奇货可居。”苏曼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萧爷若是想听曲,十两银子,后面排队。”
萧寒笑了,笑声爽朗,震得大厅内的烛火摇曳。
“好一个奇货可居。”萧寒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契,轻轻拍在桌上,正好压在那堆散乱的金叶子上,“我不听曲。我听说苏姑娘想跟王妈妈对赌,三个月赚十倍银子?”
王妈妈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有这回事。”
“这赌注太小,没意思。”萧寒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曼,“苏姑娘,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大的?”
“怎么赌?”苏曼眯起眼。
“下个月便是金陵城的‘百花魁首’大赛。往年这魁首,都是百花楼的头牌柳如烟。”萧寒指了指楼上,“我手里有怡红院三成的干股,原本是想送给柳如烟做贺礼。但今日见了苏姑娘,我改主意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用只有苏曼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若能拿下今年的花魁大赛,这三成干股归你,另外我再注资五万两,助你开分号。你若输了……”
“若我输了如何?”
“若你输了,你便乖乖做我的笼中雀,我要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这是一个魔鬼的契约。赢了,她拥有资本和人脉,彻底翻身;输了,便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更深的深渊。
苏曼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她抱起琵琶,对着萧寒深深一拜,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萧爷这赌注,我接了。不过,若我赢了,我要的不仅仅是干股。”
“哦?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萧爷手中的‘天字一号’令牌,以后我在金陵城做生意,官面上的人,得给我苏曼三分薄面。”
萧寒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浓浓的兴味。这女人,果然贪婪,但也够聪明。她知道在这个世道,有钱还不够,还得有权。
“成交。”
萧寒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满屋子的惊愕。
赵玉楼早已吓得溜之大吉。
王妈妈看着桌上的地契,腿都软了。
苏曼站在台上,看着萧寒消失的方向,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发出一声铮鸣。
“萧寒……”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前世她为了钱被人踩在脚下,今生,她要利用这些权贵做她的垫脚石。
花魁大赛?
那不过是她苏曼,君临天下的登基大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