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我比杀手先到一步

南城的夜晚不太平。

　　这座城市像是永远笼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巷子深处有烧烤摊的烟火气，也有见不得光的交易在同一条街上完成。

　　陆沉舟贴着墙根快步走过老旧的筒子楼巷道，脑子飞速运转。

　　四十分钟。不，现在应该只剩三十七分钟了。

　　有人要来他的出租屋确认行踪。这说明什么？说明马东河那边并不完全信任"陆三"会老实实赴约。他们要确保猎物没有跑掉。

　　原著里没有这段描写。

　　因为原著里的陆三根本没跑。他接完电话就老实实待在屋里等时间到，然后乖乖去了码头。

　　可他不是原著里的陆三。

　　他跑了。

　　所以后续的变量也跟着变了。

　　"不能往王麻子那边去。"陆沉舟在心里否决了第一个选项。

　　王麻子不可靠。原著第二卷明确揭露了这家伙跟组织之间的灰色关系。这种人，你半夜三更去敲他的门，说不定转手就把你的位置卖了。

　　赵北望呢？

　　可以。但不是现在。

　　现在贸然联系赵北望，手上拿着一份运毒路线情报突然出现在刑警队长面前，正常人的反应是什么？盘问你。扣押你。调查你。

　　他现在的身份是"陆三"，一个两头吃的底层线人。赵北望不认识他，没有信任基础。就算赵北望是好人，程序正义这道关卡也足以耽误他好几个小时。

　　而他没有几个小时可以耽误。

　　陆沉舟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在脑中调出原著第一卷的记忆。

　　今晚，南城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有。

　　他突然停下脚步。

　　原著第一卷第四章，有一段极其不起眼的描写：南城中心医院太平间，法医林若笙通宵加班做尸检。当晚值班护士提到走廊监控全覆盖，保安加了一班岗，因为停着的是一具涉案尸体。

　　那具尸体就是另一个被组织灭口的人，比"陆三"早死了一天。

　　中心医院。全程监控，保安加岗，法医通宵在场。组织的人不可能在那个地方动手。

　　而且，林若笙在那里。

　　原著女主。后期盟友。聪明、警觉、有正义感。如果他能在那里出现，并且给出足够有价值的信息，林若笙是可能帮他搭上沈惊蛰那条线的。

　　当然，这是后话。眼下第一目标是活过今晚。

　　"走。"

　　陆沉舟翻出了"陆三"口袋里仅有的一百三十块现金，走出巷口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中心医院，急诊大楼。"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瞟了他一眼。一个穿着廉价夹克、满脸倦色的男人，大半夜去医院，看着像是哪个工地上下来的苦力。

　　司机没多问，踩了油门。

　　陆沉舟靠在后座上，闭眼整理思路。

　　七十一小时。

　　这七十一小时里他要做的事可以分成三步。

　　第一步，活过今晚。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避开马东河的追杀。

　　第二步，建立信任。在沈惊蛰抵达南城之前，通过某种方式跟赵北望搭上线，把自己从"可疑线人"变成"有价值的情报源"。

　　第三步，改写剧情。把手上的运毒路线情报以一种安全的方式递出去，同时确保自己不会在递出情报之后变成可以被抛弃的子。

　　原著里的陆三就是个典型的弃子。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就被丢掉了。

　　他不会走同样的路。

　　他要让自己变得不可替代。

　　出租车在中心医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陆沉舟的系统面板上弹出一条新提示：

　　【危机预警更新：出租屋已有人到达。宿主当前位置安全。】

　　他下了车，看了一眼急诊大楼门口二十四小时运转的监控探头，心里微微放松了一分。

　　走进急诊大楼，陆沉舟没有挂号，而是径直往走廊深处走。

　　原著里写得很清楚：太平间和法医工作区在负一层，从急诊大楼最里面的货梯可以直接下去。

　　到了负一层，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变得浓重。灯光发白，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走廊尽头，一扇半掩的门里透出光亮。

　　陆沉舟还没走到门口，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

　　"站住。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门口。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没化妆，但五官线条分明。手上还戴着一只乳胶手套，另一只已经摘了下来。

　　林若笙。

　　比原著描写的还要年轻几分，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和警惕一模一样。

　　陆沉舟没有慌张，甚至微扬了嘴角。

　　"林法医，"他说，语气平稳得像在聊天，"你今晚在做的那具尸检，死者右侧第三肋骨下方有一道旧伤，是三年前留下的刀痕。凶手用的是折叠刀，刃长十一厘米，单刃，带锯齿。"

　　林若笙的表情变了。

　　她刚翻开尸体右侧肋骨区域不到一个小时。那道旧伤她还没来得及写进报告里。

　　"你是谁？"她的声音沉了下去，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上了腰间的对讲机。

　　陆沉舟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监控探头正下方，确保自己全程在镜头里。

　　"我是那个本该今晚死在码头仓库的人。"

　　林若笙没有按下对讲机，但手指没有松开。

　　"码头仓库？"

　　"你手上那具尸体，死因是失血过多对吧。但你应该已经发现了，致命伤的角度很刁钻，不像普通械斗能造成的。"陆沉舟的目光扫了一眼她身后工作台上那具覆着白布的尸体，"因为动手的人受过专业训练。军刀格斗底子，出刀快，收刀更快。"

　　林若笙的瞳孔微收缩。

　　这些判断和她两小时前得出的初步结论完全一致。

　　"一个自称今晚要死在码头的人，半夜跑来太平间跟我聊尸检报告。"林若笙的语气冷了一度，"你给我一个不报警的理由。"

　　"你报警我也不拦着。"陆沉舟双手微抬，做出一个无害的姿态，"不过在你报警之前，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

　　"说。"

　　"杀你手上这具尸体的人，和今晚要杀我的人，是同一个人。"他顿了顿，"马东河，南部组织在南城的外围打手，今年四十三岁，右手小指断过一截，习惯用左手持刀。"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林若笙松开了对讲机。

　　不是因为她信任了面前这个人，而是因为她手上那具尸体的致命伤口，确实是左手持刀者造成的。这个信息她只写在了尚未提交的草稿里。

　　任何外人不可能知道。

　　"进来。"她侧了侧身，目光依然警惕，"你有十分钟。说清楚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些。说不清楚，我直接叫保安把你带走。"

　　陆沉舟跨过门槛，余光扫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红灯在闪，一切都被记录着。

　　安全。

　　他在一把金属椅上坐下，对着满脸戒备的林若笙，开口说了一句原著里从未出现过的话：

　　"三天之内，南城还会死两个人。地点、时间、凶手，我都知道。"

　　林若笙的手顿在半空中。

　　而此刻，十三公里外的码头仓库。

　　马东河看着空荡荡的仓库内部，阴影中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人之一按下了手机拨出键。

　　"人没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一个低沉的声音开口，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找到他。今晚之内。"

　　"活的还是死的？"

　　"死的。"那个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无论他把东西给了谁，那个人也一起处理掉。"

　　马东河挂断电话，把折叠刀从袖口抽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转了一圈。

　　猎物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