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书房,池语熙正靠在软垫上翻阅着平板电脑上的招生简章。高秀玉出门参加老姐妹的茶话会去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她偶尔敲击屏幕的轻响。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以前庆北中学的教师群里的老同事发来的消息,提及张老师的儿子张小龙今年大学毕业,正准备考研,但复习方向有些迷茫,老人家急得整宿睡不着觉。
池语熙盯着那条信息看了许久,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随即点开了通讯录。她找到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那是当年张老师为了帮她收集证据特意留给她的。
电话接通得很快,对面传来一个年轻而局促的男声:“喂,您好,请问哪位?”
“小龙,我是你爸爸的学生,叫池语熙。”她的声音温和而笃定,刻意放缓了语调以缓解对方的紧张,“打扰你了,听说你准备考法律硕士?”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张小龙的声音立刻恭敬了许多:“哦!是语熙姐!我爸经常提起您,说我要有您一半努力就好了。是啊,我想考,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复习,心里没底。”
池语熙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是属于师者的温柔。她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轻声道:“我这里有最新整理的备考资料和院校分析,还有一些复试的技巧,对你应该有用。”
她顿了顿,不想给对方造成心理负担,语气更加亲切:“这是我联系方式,你记一下。约个时间,你来我家一趟吧,咱们当面聊聊。你现在是大四了吗?实习忙不忙?”
“不忙不忙!谢谢语熙姐,太感谢了!”张小龙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我这就记下来,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不给爸爸丢脸,也不给您丢脸。”
“好,别有压力。”池语熙安抚道,“你爸爸当年为了学生鞠躬尽瘁,现在轮到我们这些做学生的,为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你安心复习,有什么不懂的专业问题,随时给我发微信。”
挂断电话后,池语熙长舒了一口气,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她想起张老师那双布满皱纹却依然清澈的眼睛,想起他在办公室里颤抖着说“作孽啊”的样子。
曾经,她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学生;如今,她成为了能给予他人指引的长辈。这种身份的流转,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
她打开备忘录,开始认真列出一份适合跨专业考生的复习计划。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柔和的轮廓。腹中的小生命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为母亲的善良点赞。
高秀玉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池语熙神情专注地在纸上写写画画,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整个房间都洋溢着一种宁静而强大的力量。
“给谁写计划呢?”高秀玉放下手里的菜篮子,好奇地凑过来。
“给张老师的孩子。”池语熙抬起头,眼神明亮,“妈,我觉得我现在特别幸福。不仅能被人保护,还能去保护别人的希望。”
高秀玉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是啊,好人有好报。你呀,就安心养着,别太累了。”
“不累。”池语熙笑着摇摇头,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声响,那是她写给未来的回音,也是对过往最好的致敬。
这一刻,她深知,那些曾经破碎的,终将以另一种更美好的方式被重建。而她,已经准备好去迎接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