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我几乎整日僵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双腿韧带的钝痛还迟迟不散,稍微翻身、挪动,就牵扯出一阵钻心的酸胀,我只能老老实实平躺静养。
算一算,我来到陆家,也已经好几个月了。
从前漂泊流浪、三餐无依、居无定所的日子彻底翻篇,我拥有了安稳的住处、可以拼命的热爱、愿意护着我的人。可唯独卧床养伤这几天,安静得太过漫长,漫长到极致无聊。
不能练功、不能下楼、不能去三楼磨剧目
一整天的时光,除去短暂的睡觉,剩下的时间,我只能静静翻着桌上的书本度日。日子单调、安静、空落落的。
好在,还有陆星衍。
因为我卧床请假、居家养伤,他主动申请退了住校,每天放学第一时间赶回家里陪我。
明明陆辞依旧要求他回归住校作息,可他执意不肯,只想多陪着动弹不得、满心落寞的我。
学校用不到手机,他便干脆把自己的手机直接塞给我,让我无聊时可以打发时间。
也是这时,陆辞才发现我一直没有专属手机,默默开口说要给我单独买一部。
我轻轻摇了头,心底平静无波。
十几年的岁月,我没有手机、没有玩具、没有闲书、没有依靠,照样一步步熬过来了。
我早已习惯清贫、习惯独处、习惯一无所有。这些身外之物,于我而言,可有可无,一点都不重要。
比起新手机,我更惦记那个短暂来过、又悄然离开的人。
沈逾老师在那次惩罚过后,便没了踪影,不知道归往何处,是否还会再回来督促我们训练、纠正我们的动作。
日子静静流淌,夜深人静之时,我躺在床上,总会陷入漫长的怔忡。
也是这几天,我反复做着同一个冗长又心酸的梦。
梦里,我所有的幸运、所有的救赎、所有的温柔,都是假的。
这场来之不易的收留、师父的偏爱、星衍的陪伴、拼命扎根的舞蹈、短短数月的逆袭成长……所有所有我珍藏的一切,尽数化作一场盛大又虚幻的梦境。
大梦一醒,我依旧是那个流落街头、无人问津、无人在意、一无所有的野孩子。
没有家,没有光,没有热爱,没有奔赴的未来。
每一次从这场梦里惊醒,我心口都是密密麻麻的慌与怕。
我太怕了。
我好不容易挣脱了泥泞的过往,好不容易触碰到梦寐以求的舞蹈,好不容易熬过无数日夜的疼痛、扛过一次次训练,好不容易有人把我放在心上。
我好不容易学会努力、学会奔赴、学会期待未来。
如果这一切,终究只是一场梦。
我真的、太不甘心了。
我熬过了无人撑腰的年少,熬过了满身伤痕的训练,熬过了流言蜚语的孤立,熬过了极致痛苦的淬骨之罚。
我拼尽全力抓住的光,绝不能只是一场泡影。
夜色温柔,房间静谧。
我抬手轻轻抚上依旧发酸的双腿,望着窗外漏进来的点点灯火,在心底反复笃定。
不是梦。
陆辞的温柔是真的,陆星衍的偏爱是真的,滚烫的舞蹈热爱是真的,触手可及的未来,也是真的。
我所有的熬过与坚守,全部算数。
我来之不易的人间,从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