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的痛感还死死钉在骨缝里,一阵阵抽着酸、扯着疼。
我垂着眼,睫毛湿漉漉的,眼底残留着强忍下来的水汽。心里却悄悄冒出一个猜测——师父今天突然来教室、突然这么狠帮我破极限,是不是陆星衍偷偷告状了?
他昨天看着全班孤立我、老师刻意针对我,看着我默默隐忍什么都不说,肯定是忍不住,偷偷告诉陆辞了。
越想,我越觉得这个猜想格外靠谱。
原来刚刚那场近乎残酷的极限压腿,不是惩罚,是刻意的、当众的打磨。
陆辞没有让我在两块砖的极限里耗太久,恰到好处,力道一收,淡淡开口:“起来,踢腿,跟我走。”
我连忙抬手,用手背飞快擦干眼底残存的湿意,不敢让人看见半分狼狈。双腿发软发麻,我扶着墙,一点点缓缓站起身。
每一次抬腿踢腿,都像重新撕开刚撑开的韧带。
刚刚突破的极限还火辣辣地疼,每一下动作都是二次拉扯,刺骨的酸胀顺着大腿根往上窜,疼得我指尖发麻、后背冒冷汗。
可我不敢偷懒,不敢懈怠,咬着牙,认认真真踢完了一整组腿法。
整套动作结束,我浑身发软,乖乖跟在陆辞身后,一步步走出练功房。
直到我们师徒二人离开教室,死寂的班级才骤然恢复呼吸。
所有人对视一眼,眼底再也没有之前的轻视、嘲讽和看热闹。
他们这一刻才真正反应过来。
陆辞收我为徒,从来不是我走了后门、死缠烂打、靠关系蹭来的名头。
是我能扛住常人扛不住的痛,能忍常人忍不了的苦,能在所有人都摆烂偷懒时独自加练,能在当众极限破功时依旧倔强不掉泪。
是我有这个资格,有这份韧劲,配得上做他的徒弟。
这份迟来的认可,安安静静落在众人心里。
我走在前面,也隐约察觉到了身后气氛的变化。
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我声音压得极轻,几乎是气音般嘟囔了一句:“谢谢。”
我不知道嘈杂的走廊里他能不能听见。
可走在前面的陆辞,脚步微顿,淡淡回了两个字:“没事儿。”
温和、安稳,尽数包容了我所有的委屈和难堪。
我们一路走到停车的位置,我伸手拉开后座车门。
抬眼的瞬间,我微微一怔。
车里竟然坐着陆星衍。
他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忐忑和愧疚,连忙开口:“你咋回事儿?哭了?”
我鼻头还有点发酸,轻轻“嗯嗯”应了两声。
陆星衍挠了挠头,语气满是歉意:“对不起啊。我真看不惯他们天天孤立你、老师还故意针对你,我才偷偷跟我爸说了。我……我真没想到我爸会这么虐你。”
他本来只是想让他爸过来帮我撑腰帮我解围,从没想过会让我当众承受这么…
我轻轻摇了摇头,心里一点都不怪他。
我反而轻轻笑了下,语气格外认真:“没关系。”
“至少今天,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抬眼,看向驾驶座上坐着的陆辞,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轻轻开口,认认真真、清清楚楚地喊他:
“师傅。”
“他们终于知道,你收我,不是因为我缠人、不是因为我走后门。”
“是因为,我有这个实力,对不对?”
这是我来到他身边这么久,第一次认认真真、大大方方喊他师傅。
话音落下,握着方向盘的那只修长的手,极细微地轻轻一抖。
安静的车厢里,几秒静默。
随后,后视镜里,我清楚看见陆辞眉眼柔和下来,漾开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
他嗓音低沉温柔,郑重回应我:
“是的,徒弟。”
简简单单两个字,彻底抚平了我所有的自卑、所有的不安、所有“我不配”的念头。
我值得。
我值得他偏爱,值得他亲自打磨,值得做他唯一的徒弟。
后座的陆星衍看着我们师徒二人温情脉脉的互动,瞬间受不了地咋呼起来,假装吃醋、一脸无奈地打断:
“喂喂喂!你们师徒情深差不多得了啊!当我不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