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陆辞要让我和陆星衍比试的那一刻,我心里猛地一慌,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不行的。”
我的声音很小,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和自知之明。
我抬起头,眼底满是无措,急着解释这场从一开始就不公平的对比。
“他从小练到大,基础、体能、体态样样都是专业的。我……我连真正的舞蹈启蒙都没有,就是瞎跳。”
“我们比,我毫无胜算。”
这不是谦虚,是事实。
陆星衍是被精心培养出来的舞蹈苗子,是温室里被悉心浇灌的花。而我是在风里雨里硬熬出来的野草,连一口饱饭都没吃过几年,身体瘦弱单薄,浑身全是短板。
客厅里很静。
陆辞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身姿松弛又优雅。他看着我慌张局促的模样,没有半点严肃,反倒微微弯眼,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轻轻歪了下头。
“行。”
他从容顺着我的话退让,语气轻缓又笃定。
“你不愿意比技巧,那咱明天就练练体能。”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旁边的陆星衍瞬间笑出了声。
他像是听见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肩膀微微抖动,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眼里满是戏谑和轻蔑。
“爸,你还是这么幽默。”
他上下扫了我一眼,目光里的优越感几乎快要溢出来,语气张扬肆意:“你看他这样子,都快被你吓傻了。”
“还练体能?就他这单薄的小身板,风吹一下都要晃两晃,营养不良的样子,他能扛得住体能训练?”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在我最自卑的地方。
我无话反驳,只能难堪地低下头,指尖局促又慌乱地互相搓着。
掌心粗糙的死皮互相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明显。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缩起单薄的肩膀,把自己尽量往角落里藏。
我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陆星衍说的没错。
我常年吃不饱、穿不暖,从小营养不良,身子骨弱得离谱。平日里普通路人随便走很久的路我都会腿酸乏力、气喘吁吁,更何况是舞蹈生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跑步、拉伸、耐力练习。
我根本扛不住。
我甚至已经提前预想好了明天狼狈虚脱、撑不住摔倒在地的样子。
难堪、丢脸、被所有人印证——我就是那块扶不上墙的废泥。
我垂着头,脑子里乱糟糟塞满了自我否定的念头,整个人沉在低落的情绪里,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时,楼梯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星衍笑得尽兴,也懒得再和我多费口舌,漫不经心地转身抬步上楼。
走到楼梯口时,他脚步一顿,侧过头,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随口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那个被捡回来的,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不过没关系,明天见。”
话音落,他抬步离去,背影矜贵又傲气,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
偌大的客厅,瞬间只剩下我和陆辞两个人。
我依旧低着头,手指死死搓在一起,心底又慌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