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尽,阿宁仍坐在柜台后,手中的抹布狠狠摔在桌上。
三年前他说滚,她便滚了;如今他说走,她偏不走。这忘忧酒馆是她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所,凭什么又要像个傀儡般随他亡命天涯?
“我不走。”她对着空荡的酒馆低语,似在示威。
然而风沙骤停,一股比苏昌河更为内敛阴冷的寒意笼罩全场。
门帘掀开,青衣修长,黑伞未湿。蛛影首领,执伞鬼苏暮雨,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前。
“苏大家长让你走,你最好走。”苏暮雨声音极轻,“谢家鬼哭队已布下千机网,凭你现在的功夫,走不出去。”
阿宁握紧柜台下的剔骨刀:“你是来杀我的?”
苏暮雨未答,伞尖猛然点地。
“轰——”
屋顶掀翻,数十名灰衣杀手如秃鹫般落下,幽蓝的链剑封死了所有退路。谢家老者手持双钩,阴恻恻地冷笑:“苏暮雨,这女人身上有暗河令,杀了她便是断了苏昌河的臂膀。你若阻拦,便是与谢家为敌!”
苏暮雨伞尖微抬,神色淡漠:“苏家的事,何时轮到谢家来管?”
“动手!连苏暮雨一起杀!”
寒光暴起,杀机瞬至。阿宁只觉眼前一花,死亡之网当头罩下。
就在链剑即将触及咽喉的瞬间,一道黑色刀芒如惊雷炸响。
“谁敢动她!”
苏昌河去而复返。他浑身浴血,长刀未出鞘,仅凭刀鞘裹挟的狂暴内力,便将冲在最前的三名杀手震得粉碎。
“苏昌河!你竟然没走!”谢家老者大惊。
“我要是走了,岂不是便宜了你们这群杂碎?”苏昌河站在废墟中,目光越过重重杀阵,死死锁住阿宁。见她无恙,他眼中的暴戾才化作令人心悸的偏执。
“拦住他!”
十几名杀手蜂拥而上。苏昌河长刀出鞘,那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是地狱归来的送葬曲。刀光过处,血肉横飞,他用最残暴的方式撕开了一条血路。苏暮雨在一旁转动黑伞,挡下暗器,却始终未出一招阻拦。
眨眼间,苏昌河已杀至柜台前。他一把扣住阿宁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疼……”阿宁低呼。
“疼就对了。”苏昌河咬牙,眼底布满红血丝,“疼你才能记住,离开我,你只有死路一条。”
“苏昌河!你为了一个女人,要与整个暗河为敌吗?”谢家老者捂着断臂惊恐吼道。
苏昌河猛地回头,长刀直指苍穹,鲜血顺着刀尖滴落。
“听好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她是我苏昌河的人。谁动她一根手指,我苏昌河便灭他满门!哪怕是阎王爷亲自来,也得问问我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这一句霸道狂妄的宣告,震得全场死寂。
苏昌河不再理会任何人,一把将阿宁拦腰抱起,脚下发力,如大鹏展翅般冲天而起,瞬间掠出包围圈。
风声呼啸,阿宁伏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
“放我下来……”
“不放。”苏昌河低头,嘴角勾起一抹染血的弧度,“这辈子都不放了。”
阿宁回头,只见远处的烟尘中,苏暮雨撑着黑伞静静立在废墟中,目送他们远去。
“我们去哪?”
“去一个没有暗河的地方。”苏昌河收紧手臂,目光望向苍茫群山,“若找不到,我便为你杀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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