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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眼翻起来

天官:矜不赴此生

世矜再转头,便听南风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一看,世矜连忙道:“可是伤口裂开了?”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这是用于治疗伤的膏药。

谢怜不紧不慢将手腕上的绷带解开,微笑接过世矜递过来的膏药,缓声道:“没事没事,没什么大碍。”

扶摇看着那些淤青和伤口连片,神色也凝重起来:“这是谁打的?”

谢怜茫然道:“打?哦,这伤啊,不是打的,是我不小心摔的。”

“……”

“来与君山摔的?真抱歉,殿下,我应该早些与你一同出发,若是这样,也能避免你……”

后面的话,世矜实在是说不出口。

谢怜却是摆摆手示意没事,涂完药,谢怜惊奇的发现,自己身上的这些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任意碰都不会痛了。

一抬头,见三人齐齐望着自己,道:“真的没事的!我还顺便把脖子也扭了。现在用了世矜给的药,感觉已经好了,伤口处也不痛了。”

扶摇道:“这也是能顺便的?你怎么不顺便把脑袋也掉了?”

谢怜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掉过?”

“哈?!”

绷带一圈一圈落在谢怜脚边,三人突然卡住。觉察到他们异样的目光,谢怜摸摸脖子,笑眯眯地道:“怎么啦?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咒枷吗?”

一个黑色项圈,环在他雪白的颈项之上。

咒枷,顾名思义,诅咒形成的枷锁。

被贬下天界的神官,天谴会化为一道罪印封禁其神力,永不消除,像是在人脸上黥字,又像是被铁链搏住手脚,是一种刑罚,也是一种耻辱。

这东西谢怜不光有,还有两道。

扶摇盯了他一会儿,忽然道:“你干嘛不把这东西取掉?你飞升回来,又不是不能找帝君让他帮你取。”

这话世矜倒是没有反驳,毕竟这是真的,不过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摇摇头不说话。

谢怜穿上衣服哈哈道:“这不是因为,我上次飞升,和帝君打了一场吗?我怕我当时下手太黑得罪他了,不好意思去找他取。”

南风道:“帝君又不是慕情,哪会那么小气?”

世矜道:“帝君若是慕情,那我觉着还不如当一辈子的凡人,生老病死。”

扶摇看两人:“你们当我是死的吗?”

南风道:“你是死是活慕情都是一样小气。”

世矜眨眨眼,道:“慕情就没有不小气的时候吗?”

南风和扶摇闻言,扶摇翻了个白眼,南风则是想到了什么正要说话,便听谢怜道:“我们先办正事!谁借我一点法力?我进通灵阵核实一下情报。”

世矜举起手,谢怜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二人击掌为誓,如此,便算是立下了一个简单的契约。法力,就是可以像借钱一样相互借来借去的,不过那句咒语却只是走个过场,因为他就从没还过这玩意儿。

一连上通灵阵,便听灵文道:“殿下终于借到法力啦?在与君山可顺利?那两位毛遂自荐的小神官如何啊?”

谢怜抬起头,看了一眼两个在旁边掐作一团的少年,用发自真心的口吻道:“善良友爱,可塑之才!”

世矜瞥了眼两人,时不时鼓鼓掌捧场。走上前去,小声道:“二位再吵,或许殿下便要去告你们的状了……彳亍,你们打,我走了。”

世矜后半句有阴阳以及威胁的意思,两人原先是想着先不理会她,想掐一会再说,但是听到后半句,二人明显一愣,互相对视一眼,当然,真的只是一眼又嫌弃的移开目光。

待两人气急败坏地分开。过了一会儿,慕情的声音冷冷地浮出来:“扶摇这次完全是擅自行动,我一无所知,回来一定要好好罚他!”

庾厌矜翻白眼心想:“你不罚我看不起你。”

谢怜心想:“你还真是一天到晚都守在通灵阵里……”他道:“灵文,敢问北方供奉的是哪位神官?”

灵文道:“北方是裴茗裴将军的坐镇之地,他的明光庙在那边香火甚旺。怎么,殿下要求助吗?”

谢怜道:“不劳烦了。这鬼新郎,你们还有更多情报吗?品级评定出来了吗?”

灵文道:“出来了,是‘凶’。”

凶!

对于祸乱人间的妖魔鬼怪,根据其能力,三界将之分为“恶”“厉”“凶”“绝”四等。

“恶”者一年杀一人,“厉”者一次作崇可灭一门,“凶”者可屠一城。而最可怕的“绝”者,但凡出世便要祸国殃民,天下大乱。

断开灵识,谢怜正色道:“南风、扶摇,你们听我说……听我说!你们好,有人吗?怎么又打起来了?你们知道吗?那鬼新郎是‘凶’,很厉害的,你们留点力气,齐心协力对付它吧。”

谢怜说了半天,还在掐架的两人依旧理都不理,无奈,谢怜只能将目光投向世矜。

“……?”

过了一会,南风掐着扶摇一条角度扭曲的胳膊,额头青筋暴起:“这人除了阴阳怪气还有什么用?”

扶摇也锁着南风一条角度扭曲的腿,道:“我比你有用!太子殿下,你不是问为什么风信会有女信徒吗?我告诉你吧,他家在人间可是很受妇人爱戴的,所谓妇女之友,求子最强,送子‘南阳’。哈哈哈……”

“哈哈…笑力竭了。”世矜不是不想憋笑,是憋不住了。

南风脸色红白交错,大怒:“总比你们家忘恩负义的扫地真君好!”

扶摇脸一下子也黑了。要知道,慕情在皇极观最初就是做杂役的,他视此为毕生之耻,听闻“扫地”二字必跟人翻脸。扶摇果然道:“彼此彼此,你们家那位也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听他们这样把他当成大棒互撞,世矜也止住了笑意,缓步走上前:“二位莫打了,其实你们也是半斤八两的。”

两人打得更厉害了。谢怜看着裂为两半的桌子和满地乱滚的瓜果,面上淡风轻,心底愁云惨雾。

好不容易来两个帮手,整天斗殴,八百八十八万功德,前途未卜啊!恰好一个小馒头滚到脚边,谢怜还没吃饭,连忙捡起擦擦要吃,世矜拿走谢怜手中的馒头,道:“掉地上了,还是莫吃了……谁打掉的谁吃。”说着将馒头扔向正打架的两人。

正打架呢,突然扔过来一个东西,扶摇下意识去接,低头一看是一个掉地上已经脏了的馒头。又回想起方才世矜与谢怜的谈话,震惊道:“全是灰还吃,脏不脏啊。”

这会南风也停了手,看了眼谢怜又看了眼扶摇手中的馒头。

谢怜趁机隔开两人,和颜悦色地道:“第一,你们口里的那位太子殿下,正是本人。本殿下都没说话,你们不要把我当武器丢来丢去攻击对方。我想,你们家两位大人是绝不会做这种有失体统之事的!”

听了最后一句,两人神情微微闪烁。

世矜心里翻了白眼,巧了,这种有失体统的事他们还真做了。

谢怜又道:“第二,你们是来协助我的,对吗?那么到底是你们听我的,还是我听你们的?”

半晌,两人才道:“听你的。”

虽然他们的脸看上去都像是在说“我自愿”,但谢怜也很满意了,“啪”的一声双手合十,道:“好。最后第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一定要丢什么东西,那还是请你们丢我,不要丢吃的。”

世矜看向扶摇手里的馒头,又看了眼不知说什么的扶摇,将他手中的馒头拿走放好。

瞥了一眼扶摇和南风,道:“这次也就算了,下次莫要浪费粮食。”不吃就不吃,扔地上做什么。

扶摇看向空空如也的手,一时间无话可说,触及世矜那严肃的目光,哦了声。

不过他为什么要理会她?再反应过来,扶摇又翻了个白眼。

“扶摇我觉得你可以改名,你这么喜欢翻白眼,可以改成白扶摇,以后就叫你白公子。”

听到“白公子”三个字,除世矜外的三人皆是一愣。

世矜眨眨眼,不明所以的看着三人:“都看我做什么?”

谢怜率先回过神来,轻咳一声笑道:“没事没事。”

谢怜先打了头阵,其余两人也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