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端着辣乎乎的面条推开门时,里头空无一人。
唯独只有滴落鲜血的洁白床单。
“虾仔?!”
张海楼放下面碗,转身刚追出去,余光瞥见天台顶上晃悠的身影。
铁链拖在地上,宽大的睡衣随风鼓动,纹身更是鲜红狰狞。
那一刻,张海楼的心都快从喉咙跳出来了。
他一个闪身跳上天台,张开双臂朗声喊。
“你先下来,什么都好商量的……”
张季盐站在天台边缘上,回头看向张海楼时,发丝随风鼓动。
他摇了摇头,眼底含着笑,豆粒大的泪珠却顺着脸颊滑落。
“你要是再靠近,我就直接跳下去。”
张海楼急得鼻头冒汗,“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好不好,你先下来。”
张季盐斜斜睨了他一眼,歪头,缓缓吐出一句话。
“那你跪下。”
“——说喜欢我。”
张海楼没有丝毫犹豫跪在雪地中,黑眸紧盯着张季盐,扬起一个祈求讨好的笑。
“好好好,我喜欢你。”
“只要你下来,我可以送你回去的。”
“就当我求你了。”
他眼底掠过冷意,先骗下来再说,送回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下一刻,张季盐赤足跳下天台,径直越过张海楼,铁链在身后拖出长长痕迹。
“那还差不多。”
可他刚走出去没多远,张海楼一个旋转起身,反手扛起张季盐。
骨节修长的手指钻进睡衣,紧紧掐住他腰间肌肤。
冰冷又泛着独属于他的温热。
“不听话,可是要受惩罚的。”
张海楼一巴掌拍在张季盐屁股上,气得他一张脸涨红,最后被扔在大床上。
张季盐抬脚去蹬张海楼,少年皱着眉呵斥。
“走开,我讨厌你!”
张海楼双膝打开,半跪在那,黑色西装裤勾勒出惊人轮廓。
他扯了扯领带,单手解开扣子,神情沉得厉害。
眼看张季盐要逃下床,他的大掌稳稳攥住脚踝,用力扯入自己怀中,牢牢掐住腰往下沉。
他的唇拂过张季盐脖颈,温热呼吸在他周身扩散弥漫。
“哥哥。”
“我知道是你……”
张季盐紧皱的眉头松开,表情平静到可怕,语气却故意带着慌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海楼笑了。
他的笑声透过胸腔传到张季盐耳中,薄唇慢慢上移,落在滚烫的耳畔。
“只有哥哥,才能解开我们一起设计的铁链。”
铁链还特别合时宜响了一下。
张季盐任由张海楼牢牢抱住自己,沉声道。
“反正我不是你哥哥。”
他有些不爽。
虽然那铁链真的是他解开的,但却是一直存在他脑袋的声音教的。
教会自己读书识字,教会自己破解超高难度高数题。
更教会自己如何规避扬名赚钱。
可正因为他总是自言自语,也成了大家楼下的疯子。
张海楼松开他,捧住他的脸往床上倒去,指腹摩挲着他的五官轮廓,眼眸满是贪恋的笑意。
“无所谓,我知道是你就行。”
他躺下后,从身后紧紧抱住张季盐,毛茸茸脑袋埋在他清瘦的肩膀上,满意笑了一下。
“你太瘦了。”
“放心,我会像之前一样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张季盐闭眼没说话,却只是挪了挪身体,耳朵早就滚烫得不行。
这人也太不要脸了,总是抵住自己,烫又灼人。
但他又舔了一下唇角。
那是什么滋味呢?还挺想试试。
张海楼嘴里低低呢喃,最后竟然呼吸平稳睡着了。
张季盐听见他浅浅的呼吸声,尝试想要挣脱,可他的手如钢铁一样难以撼动。
他笑了一下,先是用指腹摩挲张海楼的掌心,慢慢而又逐渐加重力度。
见张海楼始终没有反应,他一点点转过身,落在腰间的手依旧滚烫灼热。
他指腹触碰张海楼的唇,温热的,又带着一些柔软。
那一刻,张季盐心中有些悸动。
原来真的会有人如此喜欢自己吗?不惜跪下,囚禁,也不愿意放自己离开。
他缓慢描绘轮廓,眉宇覆上偏执之色。
有人说他是天才,也有人骂他是神经病。
但无一例外,没人敢轻易靠近他。
就连江边放烟花的妹妹,也被妈妈强制带走。
走之前,妈妈还扇了他一巴掌,骂他推他,让他远离她们平静的生活。
永远都别出现!
一想到这里,张季盐莫名烦躁,仿佛身体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吻上去。
他没有犹豫覆上去,比想象中更软。
忽然间,他听见一道沉沉闷闷的声音。
“你。”
“——在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