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后,睡意便彻底散了。
我顶着一张毫无波澜的脸,熟练地拉开床头柜,摸出一张白纸。对折,压痕,翻转机翼。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刚上完厕所的伊佐那站在门口,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他看见我坐在床边折飞机,愣了一下,但那双紫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评判。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种刚从深渊里被拽回现实、灵魂还在半空中飘荡的失重感。
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拉了把椅子坐在我对面。什么也没问,只是安静地看着我折完,然后伸出手
“给我。”
我递过去。他捏着那只纸飞机,笨拙地学着我的手法试图折一只自己的。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跟一张薄纸较劲,边角总是捏歪,跟他打架时那股利落狠劲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面无表情地坐着,内心却在疯狂刷屏:救命,这可是福利院战力天花板的黑川伊佐那啊!他居然在跟一张A4纸搏斗!而且折出来的东西好像一只被踩扁的鸭子……但我绝对不能笑,笑了绝对会当场社死。
他没在意我的沉默,把那只歪歪扭扭的“鸭子”放在我床头柜上,和之前那只排成一排。
“……下次睡不着,就折。”
他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背对着我说“我会在。”
门关上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我盯着那只丑丑的纸飞机看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收进抽屉最深处
。。。。。
和平常一样,端着早饭来到独属于我的偏僻位置。
今天有味噌汤诶!超——想喝的!
我刚坐下,对面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凉介。"
我抬头,看见一双略黑的手放下餐盘。是伊佐那。
鹤蝶紧随其后坐在他旁边,那只红瞳安静地看向我。
我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发现:哦,我的眼睛也是红的。双瞳都是。头发也一样,是和伊佐那一模一样的白发。
毕竟我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嘛。
……个鬼啊!
我和黑川伊佐那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啊!!
我面无表情地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脑海里炸开的警报声。
一定是这几天没睡好,脑子彻底坏掉了。把毫无血缘的哥哥当成亲哥,还把他的纵容当成了理所当然的血脉本能……这种离谱的认知错位,要是被他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的麻烦精?
一定是没睡好。嗯,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