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腐蚀皮肉的刺痛感并没有出现。
含有剧毒的水珠接触到张海堇皮肤的瞬间,竟然就像那水滴入大海一样,被她直接吸收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的脸颊上浮现出诡谲的淡紫色纹路。
如同乌头花绽放,紫瓣如蝶。
仅仅一瞬,纹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怪宋猜害怕她。
她本来就是一个怪物。
张海堇是张家本家血脉,也是极为罕见的天生毒体。
当年她出生时,全身泛着诡异的青紫色的纹路,母亲也因毒素侵蚀而亡。
她的降生就是一场罪过。
族群视她为灾厄异类,她的亲生父亲甚至想亲手掐死她这个异类。
是张瑞朴看中了她存在的价值,力排众议收养了她。
这个不满家族族规的男人,篡权失败后,将她带离了张家,远赴南洋。
从记事起,张海堇就开始与各种毒打交道,研习医毒之道,学着怎么控制体内的毒性。
她习惯了孤独,也心甘情愿成为师父手中一件危险的武器。
可渐渐的,她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张瑞朴。
他的仇家很多,却从来不逼她去杀人,也不要求她必须成为冷血的杀手。
相反,他把她护在羽翼之下,会给她买各种各样漂亮的裙子首饰,会教她习武为了让她自保,会给她打造各种精致的武器,甚至在她试毒难受的时候,整宿整宿地守在她床边。
在张家眼里,张瑞朴或许是个叛徒,是个坏人。
可对张海堇而言,这世上顶顶好的人,只有她师父。
“堇儿,发什么呆呢?跟上。”
张瑞朴低沉的气泡音从前面传来。
“知道了,师父。”
张海堇从短暂的失神中抽离,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她没有走到最前面,而是刻意落后半步,走在族人张四野身边,他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长辈。
张海堇时不时瞅他一眼。
张四野被她看得发毛,没留意脚下一块凸起的岩石,绊了一下,身子一个踉跄。
戴着蕾丝手套的手稳稳托住了他的手肘。
张海堇收回手,那张精致乖巧的脸上,浮现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四野叔看起来心不在焉的,年纪大了,走路当心些。”
张四野莫名心头一紧,刚要开口。
张海堇话锋一转,歪着头,语气好似关切,
“说起来,四野叔最近都在忙什么呀?我怎么听说,你最近好像对盘花海礁那片地方,挺感兴趣的?”
张四野浑身一僵,背后的冷汗瞬间就湿透了衣衫,
“小姐说笑了,我一个朋友,前阵子坐船经过这附近的时候,连人带船失踪了,我这不放心,就去打听打听。”
“哦?”张海堇挑了挑眉,折扇敲了敲自己的掌心,“那查得怎么样了?”
张四野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查到,邪门得很,当地人说,那里底下有蛟盘踞在海沙里,吞船食人,去的人都没一个活着回来的……”
张海堇静静地看着他,她才不信什么蛟食人的鬼话,四野叔到底在查什么东西?又在刻意隐瞒什么?
她很遗憾的说道:“节哀啊,四野叔。”
走在前头的张瑞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敛去眼中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