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四年,深秋。
金陵萧瑟的寒风裹着刺骨凉意,悄无声息钻进督军府最偏僻冷清的偏院。
雕花拔步床的最深处,少女蜷缩成单薄一团,身姿孱弱,宛若一朵被寒霜肆意摧折的白桔梗,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枕月骤然睁眼,喉间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闷得她呼吸发紧。
她垂眸望向自己纤细白皙的脖颈,层层素白纱布紧紧缠绕,边角晕开浅浅暗红,触目惊心。这是昨夜原主不堪逼迫、割颈拒婚,拼死留下的伤痕。
【叮!成功进入当前世界:民国乱世】
【宿主身份:姜家庶女——姜怜】
【主线任务:感化冷血军阀未婚夫霍临渊,改写姜怜悲惨的命运】
【初始好感度:霍临渊 -70(厌弃、猜忌,认定她是姜家安插的棋子)】
原主天性怯懦,自幼体弱多病,在姜府谨小慎微、无人疼惜。
姜家一心攀附权倾金陵的年少军阀霍临渊,强行将最不起眼、最好拿捏的原主推出去联姻。
整个金陵无人不知,霍临渊杀伐决断、嗜血冷戾,双手染满鲜血,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原主更是夜夜惊惧,宁死不嫁。
昨夜一纸短见,没能死成,反倒落得一个以死逼婚、故作苦肉计的骂名。
沈枕月轻缓喘息,胸腔翻涌着细碎的钝痛。
这具身子虽孱弱多病,却生得一副得天独厚的绝色容颜。眉眼清浅温顺,眼尾天然垂落,自带三分无辜怯态,肌肤莹白剔透,近乎透光。久病沉淀的苍白羸弱覆在清丽面容上,衬得整个人干净纯粹、清纯易碎,宛若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这般人畜无害、楚楚可怜的模样,便是最隐蔽、最锋利的武器。世人见之只会心生怜惜,本能卸下心防,无人会刻意设防,更无人愿意相信,这样一张干净纯粹的脸蛋之下,会藏有半分城府与算计。

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呢,真是可怜,没关系之后都会有的,姜怜啊……
沈枕月消化着脑海中的记忆,近乎咛喃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砰——!”
沉重的实木房门被军靴狠狠踹开。
凛冽寒风裹挟着浓郁的硝烟气与杀伐戾气,猛地灌入静谧卧房,吹得床幔簌簌晃动。
霍临渊身着笔挺规整的墨绿色军阀军装,寒光凛冽的肩章衬得他身姿挺拔如孤峰寒雪,气场压迫十足。
二十四岁的少年军阀,执掌半壁金陵兵权,生性冷戾多疑,半生征战沙场,从不信人心。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向床角的少女,眼底盛满刺骨的讥讽与不耐。
姜家最擅长假意逢迎、故作姿态。
刻意送一个弱质庶女联姻,转头便闹出自尽的戏码,无非是想博取同情、拿捏把柄,逼他退让心软。
阔步逼近,厚重军靴落地,声声沉钝压人心弦。
他骨节分明、布满常年握枪粗砺茧子的手指,骤然探出,轻轻捏住她纤细脆弱的下巴。
力道克制却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与彻骨冰冷的审视。

姜家派来的细作,也配在本帅面前演苦肉计?
冷冽低沉的嗓音砸落,字字凝冰,不带半分温度。
沈枕月,不,应该说姜怜,被迫仰起苍白无血色的小脸,纤长眼睫骤然剧烈颤动。
下一秒,澄澈干净的眼底瞬间蓄满盈盈水雾,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滚落,精准砸在他微凉的手背上。
一滴温热,猝不及防烫得霍临渊指尖微僵。
她肩头随着咳嗽轻轻发颤,嗓音虚弱得近乎随风消散:

“少帅……我不是细作。”

“我只是……真的怕你。”
剧烈的呛咳骤然袭来,她慌忙抬手捂住唇瓣,一方素白丝帕从无力的指尖滑落,轻轻坠下。
素净帕心之上,晕开一抹刺眼妖冶的嫣红血迹。
霍临渊垂眸,眼底微动,鬼使神差地抬手接住了那方染血的手帕。
看着那抹新鲜真实的血色,他心底那份根深蒂固的厌弃与笃定猜忌,第一次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这份病态的虚弱、随时欲碎的脆弱、隐忍难言的痛苦,太过真实,绝非刻意演就能复刻。
可多年的多疑与戒备早已刻入骨髓,他依旧冷硬开口,声线毫无缓和:

安分待着。若敢在本帅面前耍半点花招,整个姜家,尽数陪葬。
话音落,他转身离去。挺括军装带起凛冽寒风,瞬间卷走屋内余温。
卧房重归死寂。
姜怜缓缓垂落眼眸,掩去眼底深处的冷静算计。
她的第一步,从不是贸然讨好攻略。
而是打碎他根深蒂固的偏见。
让这位冷血军阀,为她疑、为她乱、为她心生不忍。
【系统提示:霍临渊心绪波动!固有偏见松动!虐心值+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