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雨下得黏黏糊糊,林晚把宠物店的卷闸门拉到一半,肩膀已经湿了大半。口袋里的老年机嗡嗡震了两下,是房东发来的催租消息,她叹口气,正准备把最后一块擦猫布叠好,就听见门口台阶下传来几声细细的呜咽。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看过去,三个缩在纸箱子里的小毛团正抖得跟筛糠似的。最左边那只布偶猫蓝眼睛水汪汪的,背上的毛湿了大半,露出粉色的小鼻尖,看见她就软着爪子扒纸箱边,小声叫得人心尖发颤。中间那只银渐层脸圆得发肿,脑门上还沾了片梧桐叶,凶巴巴地哈了她一声,爪子却打滑差点摔出箱子。最右边缩在最角落的是只纯黑的小奶猫,耳朵尖沾了点白,听见动静只抬了抬眼,爪子把自己团得更紧了。
“这谁扔的啊?”林晚左右看了看,整条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雨丝还在往脖子里灌,她咬咬牙,把三个小家伙连箱子一起抱了起来。纸箱轻得离谱,三个小家伙加起来都没十斤重,布偶猫还顺着她的胳膊往上爬,软乎乎的脑袋蹭她的下巴,蹭得她心都化了。
回到宠物店二楼的小出租屋,林晚先烧了热水,找了三个旧毛巾把三个小家伙挨个擦干净。布偶猫乖得不行,擦肚皮的时候都乖乖躺着,爪子还轻轻搭在她手腕上,喉咙里呼噜呼噜的。银渐层就闹腾多了,擦爪子的时候嗷呜嗷呜叫,还故意甩她一脸水,被林晚弹了下脑壳,立刻委屈地耷着耳朵,蹲到角落去舔毛了。那只小黑猫最安静,擦的时候一声不吭,只在她碰到耳朵尖那撮白毛的时候,轻轻抖了一下,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她,看得林晚忍不住多摸了两把它的脑袋。
给三个小家伙喂了泡软的猫粮,林晚才后知后觉想起店里规定不能私自收留流浪猫,可看着三个围在她脚边转的小毛团,她实在狠不下心扔出去。“就藏几天,等找到领养人就送走,”她戳了戳银渐层圆滚滚的肚子,“给你们起个名吧,你叫年糕,你叫汤圆,你叫煤球,行不?”
布偶猫年糕蹭了蹭她的手心,算是应了。银渐层汤圆嗷呜了一声,好像不太满意,被林晚瞪了一眼,立刻蔫头耷脑地啃猫粮去了。小黑猫煤球没反应,只抬眼扫了她一下,低头把自己碗里的肉干扒了一块到她脚边。
林晚心都暖化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三个小家伙全都挤到了她的枕头边。年糕压在她头发上,汤圆蜷在她胳膊边,煤球就睡在她枕头角,三个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她觉得这是来城里打工半年,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第二天一早林晚去开店,特意把三个小家伙锁在了楼上,还给留了足够的水和粮。结果中午回来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一楼的收银台抽屉被打开了,她放在抽屉里的备用金一分没少,反而是她昨天买的还没拆封的进口猫条少了三根。
她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进贼了,抬头往二楼跑,推开门就看见三个小家伙正并排趴在沙发上,嘴角还沾着猫条的残渣。年糕见她回来,立刻迈着小碎步跑过来,把剩下的半根猫条推到她脚边,邀功似的蹭她的腿。汤圆心虚地把脸埋进靠垫里,耳朵却竖得老高。煤球倒是淡定,舔了舔爪子,抬眼看向她,好像在说不是我干的。
林晚又好气又好笑,走过去捏了捏汤圆的脸:“你们三个还会开抽屉?成精了啊?”
汤圆被捏得喵喵叫,爪子扒着她的手晃。年糕也凑过来,用脑袋拱她的手心,要她摸头。煤球慢腾腾地走过来,跳上她的膝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尾巴轻轻扫她的手腕。
林晚被三个小家伙哄得没脾气,给它们开了罐罐头当午餐。下午看店的时候,她刷到娱乐新闻,说顶流男团NEXT的三个成员昨天集体缺席品牌活动,经纪公司发声明说三人突发身体不适,暂时停工休养。评论区全是粉丝哭着喊着要哥哥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人晒出昨天活动现场空了的三个站位,说等着哥哥们回来。
林晚撇了撇嘴,顶流可真娇贵,不像她家三个小家伙,淋了雨都没生病,吃嘛嘛香。她低头摸了摸蹲在柜台边正盯着她看的年糕,蓝眼睛跟新闻里那个队长沈星辞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都亮得像装了星星。
“你要是沈星辞,我就是富婆了。”林晚笑着戳了戳年糕的脑袋,转身去拿货架上的宠物沐浴露。
她没看见,她身后的三个小家伙对视了一眼,年糕晃了晃尾巴,汤圆抖了抖耳朵,煤球抬了抬眼,爪子按在了她放在柜台上的手机屏幕上,屏幕正好亮着,是NEXT三个人的合体海报。
晚上林晚给三个小家伙洗澡,发现年糕背上有个小小的蓝色星形胎记,跟沈星辞腰上的那个热搜上见过的胎记一模一样。她当时还没当回事,只觉得巧合,直到给汤圆洗澡的时候,摸到它后颈有个小小的圆形疤痕,跟汤圆那个队内主唱陆屿小时候被烟花烫的疤,位置形状都分毫不差。
林晚的手顿了顿,心脏突然跳得飞快。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正蹲在洗手台边等洗澡的煤球,煤球的左耳朵尖上,那撮白毛的位置,跟队内最小的成员苏野耳尖上的那颗小痣,长得一模一样。
她手里的沐浴露“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年糕歪了歪头,凑过来舔了舔她的手背,还是软乎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