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门缝里塞进来的泥

旁白： 傍晚。凄厉的哭声从村东传到村西。

旁白： 整个黑牛沟一片死寂，各家大门紧闭。

旁白： 林卫东走回旧屋。两名看守冷冷盯着他。

旁白： 一个在槐树下搓草绳，一个靠墙抽旱烟。

旁白： 林卫东推门，张铁柱从牛棚大步走来。

旁白： 张铁柱拦住门，下巴朝槐树下偏了偏。

旁白： 张铁柱笑了一声，露出一口焦黄的牙。

旁白： 张铁柱笑容收敛，逼前一步。

旁白： 林卫东冷看他一眼，当面关上木门。

旁白： 屋内漆黑。窗外传来草绳摩擦的沙沙声。

旁白： 林卫东摘下干草帽，翻看内衬。

旁白： 后半夜。门外看守的哈欠声渐息。

旁白： 林卫东将铺盖和外衣卷成人形，搭在炕上。

旁白： 他抠开后窗纸，轻手轻脚翻身落地。

旁白： 啪哒。一小块泥土塌落。

旁白： 林卫东死死伏在荒草乱泥里，一动不动。

旁白： 四下重新静下来。林卫东弓着身绕向小树林。

旁白： 林子漆黑。林卫东踩着烂泥摸索前行。

旁白： 前方忽有火柴划亮，照出一团微弱火光。

旁白： 有人蹲在王顺子倒地的地方，疯狂扒地。

旁白： 林卫东瞬间贴紧树干。

旁白： 第二根火柴划亮，映出张铁柱狰狞的黑脸。

旁白： 张铁柱甩灭火柴，抬脚重重碾踩泥地。

旁白： 烂泥被鞋底碾碎，蹄印被彻底踩塌。

旁白： 张铁柱气急败坏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旁白： 张铁柱快步走出林子。

旁白： 林卫东等他走远，迅速移到王顺子倒地处。

旁白： 他蹲在泥水里摸索，指尖触到细微异物。

旁白： 借着月光，是一截黄线与一碎块黄纸。

旁白： 他用旧报纸把线和纸浆裹好，塞进怀里。

旁白： 细雨将至。林卫东绕过晒谷场走向牛棚。

旁白： 牛棚旁。牛三爷背脊微弯，正慢吞吞喂牛。

旁白： 漆黑中，浑黄的牛眼泛着冷光，直勾勾盯着林卫东。

旁白： 老人抚摸着牛额头，指甲缝里全是陈年黑泥。

旁白： 牛三爷慢腾腾侧过耳朵。

旁白： 老人笑起来，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旁白： 老牛低吼。麻绳死死拴在桩上。

旁白： 林卫东压低重心，翻窗回屋。

旁白： 门槛前。一团黑亮湿泥从门缝下塞了进来。

旁白： 湿泥中黏着几粒带壳的生谷粒。

旁白： 林卫东用报纸包起烂泥，死死推入炕洞最深处。

旁白： 呼——门缝外突然贴上一声粗重诡异的牛喘！

旁白： 林卫东起一身鸡皮疙瘩，猛地拽开房门。

旁白： 门外一片漆黑，空空如也。

旁白： 门槛石上，竟留着半枚湿漉漉的新鲜牛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