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破诡计，皇后落空

三伏盛夏，紫禁城暑气蒸腾，连宫墙砖瓦都被晒得发烫。

漱芳斋向来清静自在，没有别的宫苑那般步步惊心、规矩森严。小燕子依旧日日贪玩嬉闹，紫薇温温柔柔打理琐事，整座庭院一派松弛安逸。

唯独站在廊下扫地的苏晚禾，心境从未随周遭喧嚣浮动半分。

她穿着一身最普通不过的浅灰宫女布衣，身姿纤细、眉眼温顺，低眉敛目，安静得几乎会被所有人遗忘。

在小燕子眼里，她是老实听话、随叫随到的小宫女。

在紫薇眼里，她是身世可怜、安静乖巧、值得善待的苦命姑娘。

在宫里所有太监嬷嬷眼里，她是毫无背景、毫无依仗、任人使唤的底层下人。

可无人知晓，这具看似平凡柔弱的躯体里，藏着执掌整座深宫因果命运的力量。

这几日，苏晚禾指尖缠绕的透明宿命丝线，始终躁动不安、频频震颤。

她清晰看见既定的命运轨迹——

皇后嫉恨小燕子、紫薇深得圣宠，早已视漱芳斋为眼中钉、肉中刺。

为彻底除掉这两个格格，皇后昨夜深夜谋划，命容嬷嬷偷偷潜入漱芳斋，将一枚刻满诅咒符咒的巫蛊小人，悄悄藏入紫薇床底。

只待今日白日，借“检举揭发”之名，带人上门搜证，坐实漱芳斋诅咒后宫、亵渎龙体的大罪。

一旦巫蛊出现，百口莫辩。

紫薇温柔柔弱，必定百感交集、绝望无助。

小燕子性情冲动，只会大闹一场，反而落得嚣张跋扈、不知悔改的罪名。

永琪、尔康极力维护，只会被视作徇私包庇、结党护亲。

最终——

漱芳斋全员获罪，打入天牢，九死一生。

这条黑暗轨迹，清晰、冰冷、毫无转圜余地。

前世，便是如此上演。

苏晚禾静静立在月下，沉默看着命运走向既定悲剧。

她本是世外掌命者，本可冷眼旁观世间轮回、深宫祸福，不插手任何人的人生。

可这三年栖身漱芳斋，小燕子待她随性亲和，从不苛待；紫薇温柔善良，时常体恤她辛苦、赠予吃食。

这两个热烈又纯粹的姑娘，是这冰冷深宫里唯一给过她暖意的人。

她沉默良久，终是轻轻抬手。

细如发丝、莹白通透的宿命丝线自指尖悄然溢出，无声无息飘入夜色，拂过紫薇床底，卷走那枚阴暗害人的巫蛊人偶。

丝线轻转，因果挪移。

她没有毁掉人偶，而是将它精准送回源头——坤宁宫后方最深的假山夹缝里。

栽赃害人者，终自食恶果。

做完这一切，苏晚禾收回力量，依旧是那个温顺安静、毫不起眼的小宫女。

……

次日午后。

烈日当空，蝉鸣聒噪。

漱芳斋大门被人猛地推开，脚步声强硬、气势汹汹。

容嬷嬷面色阴厉，带着四名内务府御用嬷嬷、一队禁军侍卫，大步闯入庭院，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十足的恶意与笃定。

“奉皇后娘娘懿旨！近日宫中有人密报——漱芳斋私藏巫蛊、暗施咒术，意图诅咒后宫、祸乱宫规！今日奉旨彻查，任何人不得阻拦！”

话音落下，整个漱芳斋瞬间死寂。

小燕子瞬间炸了毛，一把丢掉手里的扇子，瞪眼怒道：“胡说八道！我们漱芳斋坦坦荡荡！从来没有什么巫蛊！分明是皇后看我们不顺眼，故意栽赃陷害！”

紫薇脸色骤然惨白，指尖微微发颤。

她熟读宫规，最清楚巫蛊是什么罪名。

——一旦沾身，便是灭顶之灾。

轻则废黜身份、打入冷宫，重则赐死株连。

永琪与尔康恰好闻讯赶来，两人立刻快步上前，将两位姑娘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凝重。

“容嬷嬷说话需讲证据！无凭无据，怎可随意污蔑格格！”尔康声音冷沉，气场凛然。

可容嬷嬷早已胸有成竹，冷笑一声：“有没有证据，搜过便知！若是清白，自然还漱芳斋公道！若是搜出巫蛊，今日谁也救不了你们！”

她根本不给众人辩驳余地，大手一挥：“搜！仔细搜！每一间屋子、每一处角落，绝不放过！”

一众宫人立刻四散而入，翻箱倒柜、掀床挪柜，将漱芳斋翻得凌乱狼藉。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唯独苏晚禾，依旧静静站在角落扫地，神情平淡无波，眼底不起一丝波澜。

她知道，结局早已被她改写。

片刻后，所有宫人陆续空着手出来。

“嬷嬷！卧房搜遍，并无异物！”

“柜子床底全部查看，没有巫蛊人偶！”

“庭院假山、厢房杂物，全部干净无异常！”

一句句回禀，听得容嬷嬷脸色一点点僵住、铁青、彻底难以置信。

不可能！

昨夜是她亲手将人偶塞进紫薇床底，角落地板缝隙，藏得极为隐蔽，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她死死盯着紫薇的床铺，眼底满是惊疑与慌乱：“不可能！再搜！一定是你们藏起来了！”

又是一轮彻查，依旧一无所获。

半点符咒、半点巫蛊、半点邪物踪迹都没有。

小燕子瞬间底气大涨，叉腰怒斥：“容嬷嬷！你们白白翻乱我们漱芳斋！无凭无据肆意栽赃！今日这事，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我要去见皇阿玛！”

紫薇也缓过一口气，虽依旧心悸，却也轻声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漱芳斋从未做此阴邪之事。”

永琪眼神冰冷：“容嬷嬷肆意寻衅栽赃，属实过分。若今日不给交代，我们必定禀明皇上！”

局势彻底反转。

原本稳操胜券的容嬷嬷，此刻进退两难、颜面尽失。

若是继续纠缠，便是蓄意诬告皇室格格，罪名更大。

她死死咬着牙，眼底满是不甘与费解，最终只能狠狠一甩袖：“既然查无实证，今日暂且作罢！但此事并未翻篇，本宫定会继续彻查！”

说完，她带着一众宫人狼狈不堪、怒气冲冲离去。

风波散去，漱芳斋众人皆是松了一大口气。

可所有人心中，都萦绕着浓浓的疑惑。

紫薇蹙眉轻声：“皇后行事向来周密谨慎，从无失手。这般天衣无缝的栽赃之计，怎么会凭空失败？”

永琪沉声道：“太过蹊跷，仿佛……冥冥之中有人暗中相助，替我们挡下了这场死劫。”

尔康点头附和：“此次危机化解得太过诡异，绝非偶然。”

几人反复思索，猜遍所有可能，唯独彻底忽略了角落里那个默默扫地、温顺渺小的小宫女。

苏晚禾垂眸，掩去眼底淡淡微光。

这仅仅是开始。

皇后心魔难除、权欲滔天，绝不会善罢甘休。

往后深宫风波、步步杀机、重重诡计，还会接踵而至。

从前她隐于尘埃、甘于透明，是不愿干涉世事浮沉。

可从今往后——

谁敢伤她身边之人，她便改写谁的命运。

深宫棋局，从此由她执子。

坤宁宫内。

皇后听闻搜查失败、计划全盘落空，气得浑身发抖，抬手狠狠扫落满桌茶盏玉器。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碎瓷满地。

“废物！一群废物！”

她怒目圆睁，胸腔怒火翻涌：“明明万无一失！怎么会凭空失败！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暗中护着那两个野丫头！”

皇后咬牙切齿，满心阴翳。

她还不知道，

毁掉她全盘算计、悄无声息拨动深宫命运的，

从来不是永琪、不是尔康、不是令妃，

只是漱芳斋里，那个最不起眼、最无人在意的——小宫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