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车窗上的声音像一千颗石子同时敲打玻璃。林栀把导航仪拍了第三下,屏幕终于彻底黑下去,最后闪过的信号格显示零。盘山公路两侧的冷杉被风雨撕扯成模糊的墨绿色影子,浓雾从山谷深处翻涌上来,蚕食着车灯照出的最后几米视野。她不应该抄那条导航推荐的近路。从市区到外婆留下的老宅不过三个小时车程,她偏偏在分岔口选了"风景优美"的环山道。现在汽油只剩四分之一,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风挡外的世界正在被某种湿漉漉的黑暗吞没。

"我、我的车抛锚了。手机没信号,雨太大……我想借个电话。"


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外面下雨……


我知道在下雨。

你身上有雨水的味道。还有百里香。
什——


你吃过什么?午饭?晚饭?
中午吃了普罗旺斯炖菜……放了百里香

王橹杰忽然低头,凑近她颈侧。呼吸喷在皮肤上,冰凉。林栀僵住,能感觉到他的鼻尖几乎蹭过她的动脉。
王橹杰忽然低头,凑近她颈侧。呼吸喷在皮肤上,冰凉。

百里香……

我最讨厌百里香。
他的手指扣住她下巴,强迫她仰起头,露出整段脖颈。

不过你的味道……好像盖过去了。
别——求你了——

二楼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口哨

王橹杰,你吓到人家了。

滚
张桂源没走。他从二楼慢悠悠走下来,银发在烛光里泛着缎子般的光。经过王橹杰身边时停了一步,偏头看了看林栀,目光从她苍白的脸滑到颈侧那道浅浅的红痕上。他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

这么嫩的人类,你一口咬死了多可惜。
王橹杰侧过头,终于看了张桂源一眼。那一眼很冷,冷到空气都静了一瞬。

我说了,滚。
张桂源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嘴角还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退后两步,转身往楼梯走,银发在肩头晃了晃。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侧过脸,目光越过肩头落回林栀身上。

藏好了,小猎物。这古堡里,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么好说话
张桂源消失在楼梯拐角。大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壁炉里木柴噼啪的爆裂声。王橹杰还扣着林栀的下巴,指尖冰凉,力道却没加重。他低头看她,蓝眼睛在烛火里明明灭灭。
王橹杰松开了手。林栀立刻往后缩,后背紧贴椅背,大口喘气。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恢复了最初的冷淡,仿佛刚才那个扣着她下巴露出犬齿的人不是他

你运气好。我今天不饿。
林栀缩在椅子里,嘴唇还在抖,眼眶泛红但硬撑着没掉眼泪。她盯着王橹杰,像盯着一头随时会扑过来的野兽。王橹杰被她这样看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转身往厨房方向走。

跟上。别让我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