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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阴霾篇

all铭:其实你也没那么讨厌

日子在平淡的居家日常里一天天划过,别墅里总是暖意融融。陈浚铭黏人的习惯越来越明显,几乎一刻都不愿脱离六人怀抱,不管是谁坐着办公、看书或是发呆,他都会默默走过去,轻轻趴在对方身上,闭着眼,安安静静地贴着。

陈奕恒伏案签署合作文件时,陈浚铭就侧趴在他后背,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衬衫布料上,听着沉稳的心跳。笔尖停顿的瞬间,陈奕恒会腾出一只手,反手轻轻顺着少年的发丝,低声调侃

陈奕恒
陈奕恒

今天又赖着我?

陈浚铭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埋深了一点,微微蹭了蹭,眼皮耷拉着,情绪淡淡的。陈奕恒只当他是术后缺乏安全感,无奈笑笑,放缓呼吸,尽量保持身形不动,不打扰怀里的人。

张桂源在客厅摆弄绿植,一回头就看见陈浚铭缓步走来,直接弯腰窝进他怀里,脑袋搁在他肩头。他立刻放下手里的花洒,一手稳稳托住少年的后背,一手拍着他的脊背哄着,絮絮叨叨说着窗外新开的花店、下周可以出游的地点,可怀里的少年回应寥寥,只是静静靠着。张桂源心底微微疑惑,却归结为大病初愈人容易疲惫,不再多问,只是加倍温柔地搂着他。

左奇函从前最容易别扭,如今却格外享受这份依赖。少年趴在他腿上时,他会一遍遍摩挲少年手臂上浅浅的疤痕,低声说着上学时的趣事,试图逗他笑。可陈浚铭大多时候只是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又垂下眼帘,陷入沉默。左奇函心里有点落空,却下意识觉得,只是创伤留下的内敛,慢慢调养就会变好。

杨博文心思最为细腻,最先察觉到不对劲。他发现陈浚铭很少独自待在房间,只要身边空无一人,指尖就会不自觉微微蜷缩,眼神放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低落;夜里频繁惊醒,每次惊醒后都会下意识摸索身边人的位置,摸到温热的躯体才能再度入睡。他几次想开口询问,都被陈浚铭笑着掩饰过去,少年总说只是做了噩梦,没什么大碍。杨博文将疑虑压在心底,只能更加纵容他的贴近,不管做什么都带着他,不让他独处。

王橹杰不善言辞,表达关心的方式沉默又实在。陈浚铭趴在他背上时,他会全程挺直脊背,稳稳托着少年的重量,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薄毯盖在少年身上,时不时抬手摸摸他的手背。他能察觉到少年身上偶尔流露的压抑,却不懂该如何开口劝慰,只能时时刻刻让少年待在自己视线里,最大限度给他安稳。

张函瑞擅长共情,常常抱着陈浚铭闲聊过往,聊大学时光,聊曾经校园里的小事,聊未来想要一起去的城市。可他慢慢发现,少年很少畅想以后,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听着,眼神空空的,没有期待的光亮。每当陈浚铭趴在他胸口,靠着他入眠,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藏着心事,张函瑞心疼地吻了吻他的发顶,只当是那次重伤留下的心理阴影,想着时间久了自然会慢慢愈合。

六个人都只看见表层的依赖,误以为这份时刻不离的依偎,只是经历生死劫难后本能的安全感缺失。他们尽情给予宠溺,顺着陈浚铭所有习惯,工作时任由他趴在身上休息,看电视时把人牢牢圈在怀里,睡觉也紧紧挨着,杜绝他独自入睡。可他们都没有看透,少年这份极致的黏人,是抑郁症包裹下唯一的求生方式。

独处于陈浚铭而言,等同于坠入无边黑暗。只要孤身一人,当年被持刀伤害、独自躲在废弃仓库流血濒死的画面就会反复闪回,窒息感、恐惧感席卷全身,低落与绝望压得他喘不过气。只有趴在六人身上,感受真实的体温、跳动的心脏,被实实在在拥抱包裹时,他才能确认自己安全,才能暂时压下心底的阴霾。

他刻意伪装出平静乖巧的模样,不愿让六人为自己再度陷入自责与煎熬。当年因为他们一时离开让自己遭遇不测,六人已经愧疚了太久,他不想再说出抑郁的实情,让他们日日活在负罪感里。于是他把所有痛苦独自咽下,靠着一次次贴近爱人,勉强支撑自己度过每一天。

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

窗外大雨滂沱,雷声阵阵。六人在书房开线上会议,陈浚铭独自在客厅沙发坐着,雷声炸响的一瞬,恐惧骤然放大,抑郁带来的负面情绪瞬间崩塌。他浑身发抖,眼眶发红,下意识想要去找六人,却看见书房房门紧闭,里面传来严肃的交谈声。

他站在原地,迟疑许久,不愿打断他们工作,只能蜷缩在沙发角落,双臂环住膝盖,把头埋进去,压抑地无声落泪。心底的灰暗不断蔓延,轻生的念头一闪而过,吓得他浑身一颤。

会议结束,六人走出书房,一眼就看见蜷缩在角落、肩膀不停抖动的陈浚铭。

空气瞬间凝固。

陈奕恒快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拨开少年挡着脸的手臂,看见他通红的眼眶、满脸泪痕,心脏猛地一揪。其余几人也立刻围上来,神色紧张。

陈奕恒
陈奕恒

铭铭,怎么哭了?打雷吓到了?

张函瑞柔声询问,伸手想要拥抱他。

陈浚铭猛地往后缩了一下,眼底满是慌乱与脆弱,平日里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兜不住,泪水止不住往下掉。

杨博文看着他空洞又痛苦的眼神,结合连日来少年沉默寡言、过度依赖、夜里频频梦魇的种种细节,心底猛地揪紧,一个不敢深思的答案浮上心头

杨博文
杨博文

你是不是……心里一直很难受?那次受伤之后,你一直没走出来,对不对?

一句话,戳破了陈浚铭苦苦维系的伪装。

少年肩膀剧烈颤抖,再也撑不住,一头扑进离他最近的张桂源怀里,死死攥着对方的衣服,埋在胸口崩溃啜泣,积攒数月的抑郁、恐惧、无助,全部随着泪水宣泄而出。

六人僵在原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真相,巨大的心疼与自责瞬间淹没所有人。

原来那些日复一日的贴身依偎,不是单纯的黏人撒娇;原来少年日渐沉默的模样,不是大病初愈的内敛;原来他们以为早已翻篇的伤痛,一直牢牢困住了他们的小朋友,让他独自在抑郁的黑暗里苦苦挣扎了这么久。

左奇函喉头哽咽,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声音发颤

左奇函
左奇函

傻不傻,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陈浚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趴在张桂源身上,喃喃低语

陈浚铭

我不想让你们再愧疚……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

陈浚铭

陈奕恒蹲在一旁,指尖轻轻擦去少年脸上的泪水,眼底满是疼惜与懊悔

陈奕恒
陈奕恒

笨蛋,你从来都不是负担。难受可以说,害怕可以讲,我们是爱人,本该一起分担所有痛苦。是我们太粗心,只看见你的依赖,却没发现你藏在温柔底下的煎熬

王橹瑞默默拿来温热的水杯,放在一旁,伸手轻轻护住少年的后背,给予无声的支撑。杨博文拿出手机,立刻联系熟悉的心理医生,预约诊疗时间,条理清晰地规划后续疏导方案。

窗外雷雨依旧,可别墅客厅里,六道温暖的身影将崩溃落泪的少年紧紧围在中间。

往后,他们不再让他独自对抗心底的阴霾。

会陪着他接受心理治疗,耐心安抚每一次情绪低落,接纳他所有脆弱与不安;会读懂他每一次主动依偎背后的恐惧,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会卸下所有工作琐事,陪他走出抑郁的深渊。

少年趴在最熟悉的怀抱里,放声哭出积压许久的委屈。

漫长无声的黑夜终于被爱意点亮,往后风雨,六人与他并肩同行,阴霾终会散去,光明与温暖会永远将他包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