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商务区,顶层总裁办公室。
六人今日都有极其重要的合作峰会,全程需要参会、对接谈判,手机统一调了静音,放在休息室。
这是几年来,他们为数不多完全无法随时关注陈浚铭的一天。
会议开到中途,所有人正装端坐、神色严谨。
唯独六人,从上班开始,心底就慌得离谱。
心口闷痛、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狠狠扯着他们的心脏,一遍遍地预警、一遍遍地发慌。
陈奕恒指尖抵着桌面,指节泛白,向来稳如磐石的心态彻底乱了。
他无数次失神,脑海里反复回放清晨陈浚铭疲惫苍白、软软靠在沙发上的样子。
张桂源频频走神,眼底焦虑堆积,坐不住、静不下,浑身紧绷。
左奇函脸色阴沉,眉头死死皱着,心底莫名的恐惧越来越重。
杨博文心思细腻,心慌到指尖发颤,总觉得今天会出事。
王橹杰沉默僵硬,周身气压低到吓人,极致的不安压得他喘不过气。
张函瑞胸口发闷,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温柔的眉眼覆满恐慌。
没人说得清为什么。
可多年寸步不离的守护、刻进骨血的牵挂,让他们清晰感知——
铭铭出事了。
顾不得全场高层、顾不得正在进行的千亿合作峰会。
陈奕恒骤然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巨响。

会议终止
一句冷硬的话,震惊全场所有人。
六人没有半句解释,全员转身、大步离场,西装外套随动作翻飞,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们疯了一样冲进休息室,解锁手机。
零消息。
零通话。
定位共享页面——空白、失效、彻底断开。
轰——!
六人脑海瞬间一片空白,浑身血液冻结。
多年以来,他们为了护他安全,永远实时共享定位、随时报备行踪、永远在线秒回。
从来没有一次,定位断开,杳无音信。

他从来不会乱跑
张函瑞声音瞬间抖碎,眼眶一秒通红

他明明答应我们,乖乖在家等我们……

不可能无故失联
杨博文手忙脚乱打开别墅监控,指尖抖得根本按不准屏幕。
监控画面弹出的那一刻。
所有人彻底窒息。
别墅客厅空无一人,大门锁是打开的状态,玄关鞋柜少了他常穿的那双鞋。
他偷偷出门了。独自出去了。
在他们唯一不在、唯一没法护他的这天。
在那个蛰伏多年、恨意滔天的仇人刚刚出狱的这几天。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六人所有理智。

调小区所有监控!全城封锁!调动所有人脉、警力!
陈奕恒声音嘶哑破碎,彻底失控

立刻!现在!马上!
顶级资源、全网监控、全城警力、私人卫队。
六人倾尽所有力量,疯魔一般开启全城搜寻。
短短十分钟,城市所有路口、街道、摄像头,全部被他们掌控。
监控画面快速跳转、回溯。
终于——
街边街角监控,拍到了那恐怖的一幕。
阴暗转角,男人持刀疯狂捅刺。
少年踉跄逃亡,背影虚弱单薄,一路滴落的血点,密密麻麻,猩红刺眼,铺满整条街道。
每一滴血,都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六人心脏。

不——!!
张桂源当场红了眼,低吼出声,浑身剧烈颤抖,整个人濒临崩溃。
左奇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眼底猩红嗜血,恨意滔天。
画面里,陈浚铭跌跌撞撞、捂着伤口拼命逃跑,身形摇摇欲坠,虚弱到随时会倒下。
他没有手机、没有求助、无人依靠。
独自一人,承受着数刀贯穿的重伤,忍着濒死剧痛逃命。
看着他孤单逃亡、满身是血的背影,六人彻底崩溃自责。
是他们的错。
全部是他们的错。
他们自以为护了他十几年、隔绝所有风雨,就永远安全。
他们放松警惕、外出工作,让他孤身落单。
让他再一次,承受了本该彻底消失的恶意与重伤。

追!沿着血迹追!!
六辆顶级豪车冲破车流,警笛开路,疯魔一般沿着少年逃亡的血色轨迹狂奔。
车速飙到极致,风狠狠刮在脸上,可六人浑然不觉。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他。
一定要找到他。
我的铭铭,千万不能有事。
血色痕迹一路延伸,最后停留在城郊一片废弃老厂区。
整片区域老旧荒凉、杂草丛生、无人居住,阴冷死寂。
车子还没停稳,六人直接推门跳下,疯了一样冲进厂区。

铭铭!!陈浚铭!!
嘶哑的呼喊回荡在空旷厂区,无人应答。
只有死寂的风声。
只有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浓郁刺鼻的血腥味。
循着最浓重的血腥味,六人踹开破旧仓库铁门。
门板轰然倒地。
仓库灰尘漫天,光线昏暗阴冷。
视线尽头——
墙角最阴暗的位置,少年蜷缩成团,单薄瘦小,浑身被鲜血浸透。
白色的衣服彻底染成暗红,身下积了薄薄一滩血,一动不动、毫无声息。
空气瞬间死寂。
六人瞳孔骤缩,呼吸骤停,手脚冰凉,全身僵硬在原地。
十几年从未有过的绝望,瞬间淹没所有人。
张函瑞第一个冲过去,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颤抖着手不敢碰他,哭腔彻底绷不住

铭铭……宝贝……别吓我们……求你别吓我们……
少年双目微闭,唇瓣惨白毫无血色,小脸苍白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腹部、腰侧数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还在缓缓往外渗,触目惊心。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躲在这里,拼尽全力自保,却早已濒临极限。
陈奕恒双膝重重砸落地面,西装沾染灰尘血迹,往日清冷沉稳彻底碎裂,眼眶通红,声音嘶哑破碎

对不起……对不起铭铭……我们来晚了……是我们没护好你……
张桂源俯身,指尖颤抖贴上他微凉的脸颊,触到一片冰凉的瞬间,心脏彻底疼得骤停。

醒醒好不好……别睡……求求你别睡……
左奇函红着眼眶,眼底戾气和恐慌交织,浑身发抖,这辈子所有的倔强、别扭、骄傲,在此刻尽数崩塌,只剩下极致的后怕与悔恨。
杨博文指尖飞快探上他的脉搏,微弱、浅淡、随时会消失。
他强压崩溃,颤抖着手立刻急救、止血,眼泪却不停砸落在少年染血的手背上。
王橹杰沉默跪在最后,背脊绷得笔直,眼底漆黑死寂,无声落泪,极致的自责几乎将他压垮。
他们宠了十几年、疼了十几年、赎罪了十几年的小朋友。
偷偷出门的一次松懈,就让他落到这般濒死绝境。
仓库里,只剩下六人压抑崩溃的哭声、颤抖的呼吸、和少年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气息。

救护车马上到了
陈奕恒死死攥住他冰凉的小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哽咽虔诚

铭铭,撑住,求求你撑住

你要怪我们、怨我们、骂我们都可以

只要你活着

只要你好好活着,往后余生,我们寸步不离,用命护你

再也不会、永远不会,让你孤身一人,让你再受半点伤害
阴暗破旧的仓库里,血色漫天。
六个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此刻狼狈跪地、崩溃痛哭。
只为护住他们此生唯一的光,唯一的偏爱,唯一的救赎。
绝境未尽,救赎未至。
生死一线,全员疯魔赎罪。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