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话说上回书说到,金銮殿上风云突变,顾清舟与沈惊鸿舍命呈上铁证,将权倾朝野的奸相王允之绳之以法。天子震怒,下令将王允之及其党羽尽数拿下。
随着王允之被押解出殿,这场笼罩在大周朝上空长达二十年的阴霾,终于被彻底驱散。
三日后,一道圣旨传遍天下。天子昭告万民,二十年前震惊朝野的“巫蛊之案”实为奸相王允之构陷,镇国大将军顾啸天忠肝义胆,为国捐躯,其满门一百三十余口皆为忠烈。天子不仅为顾家平反昭雪,追封顾啸天为“护国武安王”,更下令在汴京西山修建忠烈祠,供万民世代瞻仰。
这一日,西山之上,松柏苍翠,山风猎猎。
顾家新修的墓园庄严肃穆,墓碑前,顾清舟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孝服,与沈惊鸿并肩而立。他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纸钱,缓缓点燃。
火焰在风中跳跃,化作无数纷飞的灰蝶。顾清舟看着墓碑上父亲的名字,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他缓缓跪下,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
“父亲,母亲,还有顾家的列祖列宗……”他的声音低沉而哽咽,在山风中显得格外悲凉,“孩儿不孝,让你们在九泉之下蒙冤二十载。如今奸臣伏法,沉冤得雪,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沈惊鸿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打扰。她看着顾清舟微微颤抖的背影,心中满是酸楚与欣慰。她知道,为了这一天,这个男人背负了太多太多。
待顾清舟祭奠完毕,站起身来,山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他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将这二十年的压抑与仇恨,尽数吐尽。
“事情已经了结,”沈惊鸿走到他身侧,轻声问道,“清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皇上金口玉言,许你高官厚禄,你……”
“高官厚禄?”顾清舟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洒脱,“惊鸿,你了解我。我本是江湖中人,这朝堂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如今尘缘已了,我自然要回归江湖,做回那个自由自在的顾清舟。”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惊鸿,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惊鸿,你呢?醉仙居的生意虽好,可终究被束缚在那一方天地里。如今大仇得报,你可有什么打算?”
沈惊鸿迎着他的目光,原本清冷的凤眸中,此刻却泛起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笑意。她抬起头,望向天边那轮初升的朝阳,轻声道:“醉仙居的生意太忙,我也累了。听说江湖上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有江南的烟雨,有塞北的风雪……不如,你带我去看看?”
顾清舟微微一愣,随即,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他大笑着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沈惊鸿的手:“好!那我们就一起,浪迹天涯,看遍这世间山河!”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这默契的一握之中。
他们转身走下西山,身后的墓园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宁静而安详。
……
数月后,汴京城外的长亭。
柳絮纷飞,草长莺飞。顾清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衫,背着一把长剑,腰间挂着一枚酒葫芦。而沈惊鸿则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裙装,少了几分冷艳,多了几分温婉。
“清舟,我们第一站去哪里?”沈惊鸿笑着问道。
顾清舟翻身上马,伸手将沈惊鸿拉上马背,朗声道:“听闻江南的杏花春雨最是醉人,咱们便先去苏州,再下杭州,如何?”
“都听你的。”沈惊鸿靠在他的背上,嘴角噙着幸福的笑意。
顾清舟扬起马鞭,轻轻一挥。骏马长嘶一声,载着两人,迎着温暖的春风,向着远方的青山绿水疾驰而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汴京城的风云,终于彻底平息。而属于顾清舟和沈惊鸿的江湖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