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生死一线，听风楼内定乾坤

诗曰：

剑影刀光血染衣，孤城落日雁南飞。

莫道前路无知己，生死相托心不违。

话说上回书说到，顾清舟与沈惊鸿在相府密室中终于拿到了王允之谋逆的铁证，却不想正中老贼下怀，被数十名死士团团围住。

书房内，杀机四伏。数十名死士手持钢刀，如黑色的潮水般向两人涌来。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

“惊鸿，护住羊皮卷！”顾清舟大喝一声，手中折扇猛地展开，扇骨中暗藏的利刃骤然弹出。他身形如电，折扇翻飞间，竟将最先冲上来的三名死士逼退。

沈惊鸿也不含糊，她拔出腰间短剑，剑光如虹，紧紧贴在顾清舟的身侧。两人背靠背，在这狭小的书房内，硬生生杀出了一片立足之地。

然而，死士实在太多，且个个悍不畏死。顾清舟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不过片刻功夫，两人的身上便已添了数道血痕，气息也开始变得急促。

“顾清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王允之站在门口，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仿佛在看两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就在这时，王允之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狠狠地向空中掷去。

“砰！”

令牌在空中炸裂，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黑雾中，无数淬了剧毒的暗器如暴雨般向两人射来！

“小心！”

沈惊鸿瞳孔骤缩，她毫不犹豫地侧身挡在顾清舟身前，短剑舞成一团银色的光幕，替他挡下了大半暗器。然而，仍有一枚幽蓝的毒镖穿透了剑网，深深扎进了她的左肩。

“呃……”沈惊鸿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形踉跄了一下。

“惊鸿！”顾清舟目眦欲裂，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一把扶住沈惊鸿，只见她肩头的伤口迅速泛起黑气，剧毒正顺着血脉疯狂蔓延。

“别……别管我……”沈惊鸿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将手中的羊皮卷塞进顾清舟怀里，“带着证据……走！”

“要走一起走！”顾清舟双目赤红，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之气从他体内爆发。他一把将沈惊鸿横抱在怀中，手中折扇猛然挥出，一股强劲的内力将面前的死士尽数震飞。

“想走？没那么容易！”王允之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放箭！”

书房外的院墙上，瞬间出现了数十名手持劲弩的弓箭手。

顾清舟知道，再耽搁下去，两人今日都要葬身于此。他深吸一口气，抱着沈惊鸿，脚尖轻点桌面，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向书房的天窗掠去。

“嗖嗖嗖——”

无数利箭擦着他们的衣角飞过，钉在墙壁上，入木三分。顾清舟咬紧牙关，用后背硬生生扛下了一支擦过的流矢，抱着沈惊鸿撞破天窗，跃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

半个时辰后，听风楼在汴京城深处的秘密据点。

这是一间隐蔽的地下密室，密不透风。顾清舟小心翼翼地将沈惊鸿放在榻上，双手颤抖着拔出了她肩头的毒镖。

镖身泛着诡异的幽蓝，显然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别怕……惊鸿，别怕，我这就为你解毒。”顾清舟的声音都在发颤，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这是听风楼秘制的“九转还魂丹”，能解天下百毒，极其珍贵。

他轻轻撬开沈惊鸿的牙关，将药丸喂了进去，又运起内力，帮她疏导经脉中的毒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惊鸿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总算平稳了一些。

顾清舟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沈惊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顾清舟那张憔悴不堪、满是担忧的脸。

“清舟……”她虚弱地唤了一声。

“我在，我在！”顾清舟眼眶一红，声音哽咽，“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惊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我没事……毒已经解了。倒是你，后背的伤……”

“我这点小伤算什么！”顾清舟急忙打断她，随即又深深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张羊皮卷上，“惊鸿，虽然拿到了证据，但王允之权倾朝野，党羽遍布朝堂。若是直接将证据交给太子，他必定会狗急跳墙，甚至可能直接弑君篡位。我们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沈惊鸿靠在榻上，沉思片刻，目光渐渐变得清明：“王允之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顾清舟微微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是他的野心！他想要皇位，想要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受万人朝拜。”

“不错。”沈惊鸿点头道，“他既然想要，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明日，是太子监国的日子。王允之必定会在朝堂上发难，逼迫太子禅位。我们就在满朝文武面前，给他致命一击！”

顾清舟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拳头：“好！明日金銮殿上，便是他王允之的死期！”

……

次日清晨，金銮殿。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个个噤若寒蝉。

太子端坐在龙椅旁，面色苍白，双手紧紧抓着扶手。而宰相王允之则站在大殿中央，手持笏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殿下，”王允之朗声道，声音传遍大殿，“如今天下灾祸不断，民不聊生。老臣夜观天象，紫微星黯淡，恐有国难。老臣以为，殿下应当效仿上古尧舜，禅位于贤能之人，以安天下，以顺天意啊！”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王允之，你大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怒不可遏地站出来，指着王允之的鼻子骂道，“你这是要谋反吗？！”

“谋反？”王允之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老夫这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来人，给我把这些乱臣贼子拿下！”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涌入大批全副武装的禁军，将那些反对的老臣们团团围住。

太子浑身颤抖，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就在王允之以为大局已定，准备露出狰狞面目之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

“王允之，你的末日到了！”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顾清舟与沈惊鸿大步走进殿内。顾清舟一身青衫，虽带着伤，却气势如虹。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羊皮卷，目光如炬，直视王允之。

“太子殿下，诸位大人！”顾清舟朗声道，声音铿锵有力，“这便是王允之勾结西域邪术师，布下巫蛊大阵陷害忠良，图谋篡位的铁证！”

说罢，他将羊皮卷狠狠扔在了大殿中央。

王允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厉声尖叫：“一派胡言！这……这是伪造的！来人，给我杀了他！杀了他们！”

禁军们刚要动手，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脚步声。

“谁敢动！”

一个威严无比、带着滔天怒意的声音响起。

只见当今圣上在一队精锐御林军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羊皮卷，又看向瘫软在地的王允之，脸色铁青。

“皇……皇上？”王允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解释。

皇上走到殿中，捡起羊皮卷，仔细查看。片刻后，他猛地将羊皮卷摔在王允之的脸上，怒喝道：“王允之！你还有何话说！”

王允之浑身瘫软，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拿下！夷三族！”皇上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御林军一拥而上，将王允之及其一众死党全部押解下去。

太子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儿臣无能，让父皇受惊了。”

皇上长叹一声，扶起太子，目光转向顾清舟与沈惊鸿，眼中满是欣慰：“若非顾卿和沈姑娘舍命取回证据，朕的江山，险些毁于奸臣之手。顾卿，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重重有赏！”

顾清舟拉着沈惊鸿，双双跪地，叩首道：“臣不求高官厚禄，也不求金银赏赐。臣只求皇上，为臣的父亲顾啸天，以及所有在巫蛊之案中冤死的忠魂，平反昭雪，还他们一个清白！”

皇上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沉声道：“准。”

金銮殿外，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欲知顾家冤案如何昭雪，顾清舟与沈惊鸿又将何去何从，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