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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话鬼市寻踪,半快玉佩引迷局

汴京诡事录:血玉玲珑局

诗曰: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

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

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重数。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话说上回书说到,顾清舟与沈惊鸿在醉仙居定下盟约,顾清舟手握鬼市通行令牌,推门走入了茫茫雨夜。

次日清晨,一场春雨过后,汴京城的天色终于放晴。只是这晴空之下,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那场惊天大案的阴霾。长街上的积水尚未干透,倒映着两旁店铺新挂起的招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顾清舟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头戴一顶斗笠,早早地来到了城西的废弃码头。

这里,便是汴京城最神秘、最混乱的地方——鬼市。

鬼市,顾名思义,乃是鬼魅交易之所。它没有固定的开市时间,往往是在天色未亮、晨雾未散之时悄然开张,待到日上三竿,便如海市蜃楼般消散无踪。在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在这里能买到任何东西:前朝的珍宝、江湖的秘籍、官场的密信,甚至是……一条人命。

顾清舟压低斗笠,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踏入了这片被晨雾笼罩的集市。

鬼市内,摊位杂乱无章地摆放在泥泞的地面上。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甚至是刀剑出鞘的摩擦声,交织成一片诡异的喧嚣。顾清舟目不斜视,凭着手中的黑色令牌,在迷宫般的摊位间穿梭。

“你说,偷塔的人真的会来这里?”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顾清舟身侧响起。他微微侧头,只见沈惊鸿不知何时已跟了上来。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墨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腰间别着一把短剑,整个人英气逼人,与昨夜那个红衣抚琴的冷艳老板娘判若两人。

“血玉玲珑塔太过扎眼,偷塔的人绝不敢光明正大地出手。”顾清舟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必须找一个能解开塔内机关的人,或者,找一个能帮他销赃的中间人。而整个汴京城,能解开血玉玲珑塔机关的,只有一个人。”

沈惊鸿眉头微蹙:“谁?”

“鬼手张。”顾清舟吐出这三个字时,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鬼手张,曾是宫廷御用巧匠,一手机关术出神入化。二十年前,他因卷入“巫蛊之案”被贬为庶民,从此隐姓埋名,躲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市深处。

两人在一个卖破旧铜器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百无聊赖地敲打着手中的铁片。顾清舟走上前,将黑色令牌轻轻放在摊位上,低声道:“找张老。”

瞎眼老头摸到令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并未说话,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朝着集市最深处的一间破旧木屋指了指。

顾清舟与沈惊鸿对视一眼,大步向那间木屋走去。

木屋破败不堪,屋顶的茅草早已腐烂,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霉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一个驼背的老头正对着一堆废铜烂铁发呆。他满脸皱纹,双眼浑浊,仿佛一尊失去了生气的泥塑。

“张老,别来无恙。”顾清舟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鬼手张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中,在触及顾清舟面容的瞬间,猛地闪过一丝精光。

“顾家的小娃娃,”他的声音沙哑刺耳,仿佛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你终于还是来了。”

顾清舟心中巨震。他从未见过鬼手张,对方怎会一眼认出自己?

“张老认识家父?”他试探着问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鬼手张没有回答。他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一个破旧的木箱前,翻找了许久,才从箱底掏出一块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他走回顾清舟面前,将黑布一层层揭开。

黑布之内,躺着一块半圆形的玉佩。玉佩通体呈羊脂白色,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

“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鬼手张将玉佩递到顾清舟面前,声音微微颤抖,“他说,若有一日你拿着鬼市的通行令牌来找我,便让我把这块玉佩交给你,并把当年的真相告诉你。”

顾清舟伸出双手,接过那块玉佩。当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他只觉得掌心一阵滚烫,仿佛有一股热流顺着手臂直冲心底。

这块玉佩,他从小带在身上。母亲曾告诉他,这是顾家的传家宝,另外半块,早已在当年的那场大火中遗失。如今,这半块玉佩重见天日,就像是一把钥匙,即将打开那扇尘封了二十年的真相之门。

“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顾清舟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死死地盯着鬼手张,眼中满是急切与痛苦。

鬼手张长叹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泛起了一层泪光。他缓缓坐回那张破旧的木椅上,用一种极其沉重、极其缓慢的语调,开始讲述那段被鲜血浸透的往事。

“二十年前,巫蛊之案,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真正的幕后黑手,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宰相,王允之!”

“王允之?!”一旁的沈惊鸿失声叫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王允之,当朝宰相,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更是当今圣上的恩师。在世人眼中,他是大周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若是他涉案,那这桩案子,恐怕牵扯到的,是整个大周的江山社稷!

“不错。”鬼手张惨然点头,“当年,王允之为了篡位,暗中勾结西域邪术师,在宫中布下巫蛊大阵,陷害顾将军。顾将军为了保护当时尚在襁褓中的小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殿下,被迫认罪,承担了所有的罪名,最终满门抄斩。”

顾清舟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他紧紧攥着手中的半块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二十年的蛰伏,二十年的忍辱负重,他无数次在梦中见到顾家满门被斩首的惨状。他原以为那只是一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却没想到,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惊天动地的阴谋!

“那……血玉玲珑塔呢?”他声音颤抖地问道,“塔里究竟藏着什么?”

鬼手张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窗外的风听去:“血玉玲珑塔内,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国运,而是王允之勾结西域邪术师、图谋篡位的铁证!他昨晚偷塔,不是为了窃取宝物,而是为了毁尸灭迹!”

话音未落,木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不好,有人来了!”沈惊鸿警觉地抽出腰间的短剑,目光如电般扫向门口。

鬼手张脸色大变,他猛地推了顾清舟一把,厉声道:“快走!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木屋的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木屑纷飞中,一群身穿黑衣、手持钢刀的死士如潮水般涌入屋内。

“杀!”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钢刀带着凛冽的寒光,直劈顾清舟的面门!

顾清舟反应极快,手中折扇猛地一展,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竟将那致命的一刀稳稳挡住。与此同时,他左手拉住沈惊鸿,向后急跃而去。

“张老!”他大喊一声,想要冲回去救人。

鬼手张却站在原地,看着顾清舟和沈惊鸿,惨然一笑。那笑容中,带着解脱,带着悲凉,更带着一丝决绝。

“顾家的小娃娃,记住,真相在塔里!”

说罢,他猛地拉动了身旁的一根机关线。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木屋的房梁瞬间断裂,无数砖瓦和木料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那些黑衣人全部埋在了废墟之下。

“张老——!”

顾清舟目眦欲裂,却被沈惊鸿死死拉住。

“走!别辜负了他的命!”沈惊鸿厉声喝道。

两人对视一眼,咬紧牙关,施展轻功,从木屋的后窗一跃而出,消失在鬼市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

身后,尘土飞扬,废墟之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顾清舟和沈惊鸿一路狂奔,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才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顾清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块染了些许灰尘的半块玉佩,眼眶通红。

“王允之……”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泪,“原来,害死我全家的,竟是你!”

沈惊鸿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风雨欲来,汴京城的平静,彻底被打破了。

欲知顾清舟与沈惊鸿如何夜探相府夺回玲珑塔,那王允之又会使出怎样狠毒的手段,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