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苏醒的机械少女

幽蓝色的光芒在地下室里明明灭灭，像是某种古老而沉默的心跳。

林砚盯着培养舱里那张精致得近乎虚幻的脸，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还在回荡。好感度+30？这意味着什么？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温热的力量便从胸腔深处涌出，顺着指尖，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轻轻触碰到了少女的轮廓。

“嗡——”

培养舱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淡蓝色的营养液开始剧烈翻涌。无数细小的气泡从舱底升起，像是沉睡了千年的星辰终于被唤醒。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少女的左臂微微动了一下，银色的机械关节在液体中折射出冰冷的光泽。紧接着，她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蝶翼拂过水面，然后——

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虹膜是纯粹的银白色，像两枚精密打磨的镜片，倒映着幽蓝的光。她的目光没有焦距，却在触及林砚的瞬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缓缓聚焦。

“……检测到……生命体征。”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金属质感的微颤，像是老旧唱片里流淌出的旋律。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发现自己根本挪不动脚步。那双银白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在扫描，又像是在确认。

“确认……契约者……身份。”

下一秒，培养舱的玻璃从内部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然后“哗啦”一声，整面玻璃轰然碎裂！

淡蓝色的营养液倾泻而出，少女赤着双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银白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被液体浸透，紧贴着纤细的身躯，左臂和双腿的机械结构在幽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没有看地上狼藉的玻璃碎片，也没有看身后目瞪口呆的苏清寒和白芷，而是径直走向林砚，一步，两步，然后在他面前停下。

“你……”林砚刚开口。

少女忽然抬起那只银色的机械臂，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像是在确认什么。

“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次。体温，三十六度七。情绪波动……”她微微歪头，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无法解析。”

“喂。”苏清寒终于忍不住了，手按在剑柄上，眼神警惕，“你是谁？”

少女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清寒身上，银白色的虹膜微微收缩，像是在进行某种扫描。

“人类女性，年龄二十三至二十五之间，体内灵力浓度……中等偏上。武器：制式长剑，材质普通。”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威胁等级：低。”

苏清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噗——”白芷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推了推金丝眼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少女，“哎呀，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那……我呢？”

少女的目光转向白芷，银白色的眼睛里再次闪过数据流般的光芒。

“人类女性，年龄……无法精确判定。体内灵力浓度……异常。携带物品：银针三枚，毒性未知。威胁等级……”她微微停顿，像是在重新计算，“……中等。”

白芷的笑容僵了一瞬。

林砚终于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苏醒、浑身湿透、却一脸认真的机械少女，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莫名的安心。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少女看着他，银白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

“唐棠。”她说，“……或者，你可以叫我‘棠’。”

“唐棠。”林砚重复了一遍，然后伸出手，“初次见面，以后请多指教。”

唐棠低头看着他伸出的手，像是在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然后，她抬起那只银色的机械臂，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她的手很凉，金属的触感带着细微的震颤，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运转。

“……契约成立。”她说，“从现在起，你的安全，由我负责。”

林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身后，苏清寒默默松开了剑柄，白芷则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自语：“……看来，这诊所以后要热闹起来了。”

地下室的幽光依旧明明灭灭，但空气中那股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死寂，终于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