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夜奔首钢公馆

混采区的喧嚣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将我推向了舆论的巅峰，也将我和王小七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虽然闵鹿蕾指导的“特赦令”让我免于加练，但并不意味着我能大摇大摆地从正门离开。孙悦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我，将我推进了球员专用通道的更衣室后门。

“拿着这个。”孙悦扔给我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上，别还没谈恋爱就先被狗仔把脸拍肿了。”

我套上卫衣，压低帽檐，回头看向还在通道口不知所措的王小七。她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直播事故”中缓过神来，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走吧。”我走过去，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微凉，还在轻轻颤抖。

“去哪啊……”她声音细若蚊蝇，“现在外面肯定全是人。”

“回我家。”我言简意赅。

“啊？”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这……这太快了吧？我们才刚……”

我忍不住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想什么呢？我家就在球馆旁边，俱乐部刚分的公寓。先送你回去，难道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外面那群饿狼？”

王小七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更红了，小声嘟囔了一句“流氓”，却乖乖地任由我牵着。

……

我的那辆白色宝马X5停在地下车库的最深处。

一路上，我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好在保安大叔也是首钢的老员工，心领神会地帮我们挡住了几个试图跟进来的实习生记者。

车子驶出五棵松体育馆的地下通道，汇入西四环的夜色中。

车厢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但这并没有缓解车内的尴尬气氛。刚才在直播里的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此刻全变成了忐忑。

我单手扶着方向盘，余光瞥向副驾驶。

王小七正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金色的发带被她摘下来攥在手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

“那个……”

“那个……”

两人异口同声。

我笑了：“你先说。”

王小七转过头，眼神有些闪烁：“刚才……你是认真的吗？”

“哪部分？”

“就是……做男朋友那部分。”她咬了咬嘴唇，“你知道的，我是做媒体的，你是职业球员。如果这事儿是炒作，或者你只是一时冲动……”

“王小七。”

我打断了她，声音沉了下来。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稳稳停下。我解开安全带，侧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你觉得我是那种拿自己职业生涯开玩笑的人吗？”

她愣住了，摇摇头。

“19岁，打CBA，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我练了十几年。”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刚才在几百家媒体面前说那些话，不是冲动，也不是炒作。”

“我是真的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

我重新挂挡起步，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这很突然。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但是……”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既然上了我的车，今晚就别想轻易下去了。”

王小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油嘴滑舌。”她白了我一眼，“你家到底在哪儿啊？这都绕了三圈了。”

“到了。”

我打了一把方向，车子拐进了一个安保森严的高档小区——首钢公馆。

……

公寓在16层，宽敞明亮，装修是标准的单身汉风格——极简，或者说，家徒四壁。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什么生活气息。

我把王小七带进客厅，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那个，还没收拾。你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水。”

“这就是……金屋藏娇的地方？”王小七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目光落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上，窗外正对着五棵松体育馆的穹顶，在夜色中像一颗巨大的宝石。

“风景不错吧？”我把一杯温水递给她，“以后你看比赛，这就是VIP席位。”

王小七接过水，指尖触碰到我的手背，这一次，她没有躲。

她喝了一口水，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夜风吹起她的发丝。

“肖承豪。”

“嗯？”

“其实……”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在直播间里，当那个黑粉说‘首钢那个新秀就是个花瓶，肯定没女朋友’的时候……”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当时特别生气。我想反驳他，我想说，这么努力的男孩子，怎么可能没人爱。”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刚才在混采区……”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我只有咫尺之遥，“当你问我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

她踮起脚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我有些呆滞的脸。

“我的答案是——”

她没有说完，而是直接伸出手，拽住了我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拉。

柔软的唇瓣带着一丝温热的水汽，重重地印在了我的唇上。

那一刻，我脑子里所有的战术板、所有的防守策略、所有的热搜新闻，统统炸成了烟花。

我愣了半秒，随即反客为主，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

我们气喘吁吁地分开。

王小七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她把头埋在我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笨蛋……这就是答案。”

我紧紧抱着她，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心脏跳得比刚才绝杀扣篮时还要快。

“那……以后还能去你家蹭饭吗？”她小声问。

“不用蹭。”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这房子的备用钥匙，归你了。”

窗外，五棵松的灯光依旧璀璨。而我知道，属于我的新赛季，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