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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要娶打杂的

秋风卷着满地梧桐碎叶飘过回廊,李长老的咒骂声渐渐消散在楼阁深处,偌大庭院,只剩下我一人伫立原地。

掌心的墨玉令牌温润微凉,刻着听潮阁专属纹路,沉甸甸压在手上,像是压着一段无法逃避的缘分。

不多时,青禾提着食盒缓步走来,神色恭敬,再无往日对待杂役的怠慢。

#青禾

苏掌事,阁主特意吩咐后厨新做了桂花糕,另外这是李长老一众心腹的名册,阁主说供您整顿内务所用。

我接过锦盒与名册,指尖触及纸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各个职位之人的姓名,皆是李长老多年安插在听潮阁的眼线,遍布库房、卷宗阁、护卫营各处。

翻开第一页,便看到卷宗阁管事的名字,那正是我之前想要查阅玄门旧案,屡屡被阻拦之人。

苏晚

知晓了,你先退下吧。

#青禾

是。

青禾躬身退去,庭院重归寂静。我回到偏僻的偏院,这座院落早已被人悄悄修整过,院墙边栽满梧桐,风一吹,便有落叶簌簌落下。

我摊开人事名册细细研读,直到夜色降临,月色透过窗棂洒在纸页之上。距离阁主定下的三日期限,还剩两日。

犹豫再三,我还是提着装好桂花糕的食盒,去往听潮阁最高处的静心书房。

书房三面开窗,云海翻涌于窗外,屋内燃着暖炉,淡淡的雪松香气弥漫四周,和江砚白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江砚白端坐于檀木书桌之后,正低头批阅堆积如山的阁中卷宗,明黄色衣袍垂落于椅边,神色清冷肃穆。

#江砚白

来了。

我将食盒轻轻放置在桌案一侧,打开木盖,清甜的糕饼香气散开。

##苏晚

阁主,桂花糕已经送来。

#江砚白

这两日翻阅名册,可有头绪?

##苏晚

已然理清李长老安插的所有心腹,整顿内务之事,我明日便可着手进行。可成婚一事,我依旧难以应允。师门冤案尚未昭雪,我心中纷乱,无法安心做阁主夫人。

江砚白放下手中狼毫笔,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他身形颀长,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目光深邃,看不出半分怒意。

#江砚白

我明白你的顾虑。你怕这场婚约只是一场交易,怕我利用你清除阁中奸佞,待事情了结之后,便将你弃之不顾。也怕身负血仇的你,不配拥有安稳的情意。

他往前半步,距离我咫尺之隔,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

#江砚白

玄门惨案牵扯极广,李长老背后还有其余同党,隐匿在各处,仅凭你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将他们连根拔起。唯有你成为阁主夫人,手握权限,我们二人联手,才能还你师门一个清白。

#江砚白

我可以放宽期限,在所有真相大白之前,婚约只作名义上的约定。你依旧拥有自由之身,不必强迫自己对我心生情意。待到冤屈昭雪那日,如果你依旧不愿,我便主动解除婚约,听潮阁所有密档资源,依旧全部归你使用。

这番话语卸下了我心中大半防备,我怔怔望着他,沉默许久,终究缓缓点头。

##苏晚

好,我答应这名义上的婚约。先携手清理阁中奸佞,查清师门旧案,待一切尘埃落定,再做最后的决定。

#江砚白

甚好。

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江砚白

明日起,听潮阁所有护卫、卷宗官吏,全部听从你的调遣。整顿内务之时,若有人刻意刁难,不必隐忍,直接告知于我便可。

夜风穿过窗缝,吹动桌案上的卷宗,一片枯黄的梧桐叶随风飘落,恰好落在我们二人之间。

我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静心书房。

回廊之上灯火绵延不绝,月色温柔笼罩整座听潮阁,前路迷雾重重,这一次,我不再是孤身隐匿的杂役。

次日天刚破晓,我便手持墨玉令牌前往内务厅堂处理事务。

那些李长老留下的心腹,见我昔日只是一个洒扫杂役,如今身居高位,心中皆是不服。

内务管事张诚

苏掌事不过是一时得到阁主偏爱罢了,来路不明之人,也配掌管听潮阁内务?我等难以信服。

话音落下,其余几名官吏纷纷附和,厅堂之内一片喧闹。

我神色平静,取出早已整理好的证据,一条条罗列他们依附李长老、违反阁规的罪责,条理分明,无可辩驳。

可这群人心有不甘,暗中串联一众官员,打算联名写奏折上书阁主,弹劾我滥用职权。消息没过多久,便传到了静心书房。

午后时分,喧闹的厅堂之内,一道明黄色身影缓缓出现。

江砚白缓步走入厅堂,周身寒气散开,方才喧闹不止的众人瞬间噤声,纷纷低头不敢言语。

#江砚白

苏晚乃是我亲自任命的内务掌事,她所做的一切决断,便是我的决断。谁若心中不服,可直接向我上奏,不许在暗中刁难滋事。

简简单单一句话,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待所有官吏尽数退去,厅堂之中只剩下我与他二人。

##苏晚

多谢阁主出面相助。

#江砚白

你我本就是同盟,护着你,便是护着听潮阁,亦是追查玄门旧案。不必道谢。

他抬手接住一片随风飘落的梧桐叶,轻轻放置在我的掌心。

#江砚白

前路风波重重,往后的路,我们一同走。

秋风再起,梧桐纷飞不绝,一场暗藏阴谋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