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九月的北京,秋老虎盘踞在城市上空,热风卷着残余的蝉鸣,闷得人呼吸发沉。
明昭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舀着碗里的粥。保姆阿姨刚蒸好的小笼包冒着热气,她夹了一个,又怕烫,低头吹了两下才敢咬。

“昭昭我上班去了,你自己乖乖吃饭,爷爷奶奶出门遛弯了。”
明月拎着包从玄关经过,弯腰换鞋的间隙朝她扬了扬下巴。
“知道了姐姐。”

明昭含着半个小笼包,声音含含糊糊的,又乖又软。
明月笑了一下,没再多说,推门走了。
门刚合上没两分钟,又响了。
明昭耳朵一动,连头都没抬就知道是谁。
果然,季杨杨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过来,懒洋洋的
她咽下最后一口粥,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站起来往玄关走。
季杨杨倚在门框边等她。黑色polo衫,胸口有个小小的赛车logo刺绣,下身一条黑色长裤,脚上踩着双限量款的球鞋。
他背着光,头发没怎么打理,却偏偏衬得少年骨架挺拔。
再看看明昭,白色长裙,裙摆刚过膝盖,头发松松披着,脸上干干净净,只唇上带了一点淡淡的水光。
两个人站一块儿,谁都不像要去上学的样子。
明昭弯腰换鞋,季杨杨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到鞋柜旁边,把她那只米白色帆布书包拎起来,单肩背上。

“走吧。”
明昭趿拉着小皮鞋跟上去,推开门,院子里日光白晃晃地砸下来。
她下意识眯了眯眼,刚想抬手挡一下,就看见门口停着的那辆红色法拉利。
车身在太阳底下红得扎眼,流线型的设计张扬又嚣张,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开得起的车。
明昭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舅舅让你开了?”


“对啊。”
季杨杨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个包子。

“我跟他说想开着带你出去玩,他二话没说就把钥匙扔给我了。”
他说着,几步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的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郑重,还微微弯了弯腰,手一摊。

“公主殿下,请上车。”
明昭被他逗得弯了弯嘴角,也没跟他客气,提着裙摆坐进去。
皮质座椅凉丝丝的,空调还没开,车里闷着一股皮革和阳光混合的气味。
季杨杨关好门,绕回驾驶座,发动引擎,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惊起墙头两只麻雀。
他挂挡的时候瞥了她一眼。

“热不热?空调开大点?”
“嗯。”

明昭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开大一点吧。”

车子平稳地滑出胡同,深红色的车身穿过老城区的灰墙青瓦,往学校的方向驶去。
路边有早起买菜的大爷多看两眼,有骑电动车的年轻人吹了声口哨,但车里的两个人谁都没在意。
季杨杨单手握着方向盘,阳光从侧窗斜斜照进来,把他手腕上那条细细的红绳照得发亮——那是明昭去年端午节给他编的,他戴着就没摘下来过。
明昭靠在座椅里,偏头看他开车的侧脸。
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角习惯性往下压着,显得有点凶。
但跟她说话的时候,那嘴角从来不压。

“看什么呢?”
季杨杨没转头,但余光早瞥见她在看自己。
“看你帅啊。”

明昭理直气壮,说完自己先笑了,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
季杨杨嘴角还是没忍住,往上翘了翘,又硬压回去。

“行了,别看了,看路。”
“你开你的车,我看我的,又不耽误。”


“……你赢了。”
车子拐上大路,红色的法拉利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在一片灰扑扑的私家车和公交车中间格外扎眼。
而这两个人,谁都没觉得开法拉利去上学有什么问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