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整栋训练大楼只剩下走廊零星应急灯,三楼小提琴练琴室的门缝漏出一缕暖黄,是整层唯一没断电的房间。
王橹杰靠在窗边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琴身,面前摊着双人舞台改编乐谱,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笔尖停在高低音衔接处,迟迟落不下去。窗外飘着细碎秋雨,他本身偏爱雨天,此刻却半点心绪都沉不下来。
他性格向来如此,对外清冷克制,遇事习惯自己琢磨解决,就算心里压着一团乱麻,面上也看不出半分焦躁,连工作人员都常说他太过安静,唯独面对穆祉丞时,所有紧绷会悄悄松一道口子。这次双人合唱彩排连续三天出错,他总觉得是自己拖了后腿,穆祉丞要兼顾演戏、声乐、舞蹈,行程本就挤得满满当当,还要分出大量时间陪他反复磨合,王橹杰越想,指尖攥琴弓的力道越重。
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室外凉意的穆祉丞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杯热饮,还有一袋王橹杰喜欢的小马宝莉小卡盲盒。
穆祉丞看着开朗外放,ENTP性格爱说爱笑,综艺里总能活跃气氛,是所有人眼里的开心果,可骨子里是完美主义,凡事习惯自己扛,不愿把负面情绪展露给旁人。白天彩排失误后,他转头就笑着安抚工作人员,说自己调整状态就行,转头独自绕着大楼走了半小时,又特意绕路去便利店买东西,算准王橹杰会躲在练琴室闷头纠结。
“又一个人躲在这儿闷着?”穆祉丞把热雪碧放在王橹杰手边,拉开旁边椅子坐下,随手将盲盒推过去,“刚路过便利店看见上新,给你拿了两盒。”
王橹杰抬眼,耳尖飞快泛红,低声道:“不用总给我买这些。”
嘴上推辞,手却诚实地把盲盒拉到自己面前,是独属于他的反差——对外有主见、遇事敢据理力争,唯独在穆祉丞面前温顺听话,习惯性依赖对方替自己打点琐事、沟通工作。
穆祉丞笑了笑,露出脸颊浅浅奶膘,伸手拿起桌上的乐谱,指尖划过标注混乱的衔接段落:“我看你彩排结束一直不说话,知道你在怪自己。其实跟你没关系,是我转音处理太急,没迁就你的音域。”
这话戳中王橹杰藏了一下午的心结,他垂眸看着琴箱,声音轻得像雨丝:“你本来不用陪我耗这么久,拍戏通告已经够累了。”
穆祉丞往他身边挪了挪,两人肩膀挨在一起,落地灯把两道少年影子叠在木地板上。在外他总维持成熟靠谱的哥哥模样,不愿露脆弱,可只有面对王橹杰,才会卸下伪装坦然说心里话。
“双人舞台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哪里分什么拖累不拖累。”穆祉丞指尖点了点乐谱,语气认真,“白天我没跟编导沟通好节奏,待会我们重新顺一遍,我降半调配合你,不用你勉强拔高。”
王橹杰安静听着,没多说感谢的话,只是默默拆开盲盒,抽出一张稀有卡递到穆祉丞手里,算是含蓄的回应。他不懂怎么直白表达在意,只会默默记住对方所有喜好:穆祉丞爱踢足球、喜欢甜口奶茶、熬夜排练容易胃疼,每次外出训练,他背包里永远备着温水和软面包;运动会穆祉丞上场比赛,他会放下手里所有事,全程站在看台最前排盯着,生怕错过分毫。
穆祉丞捏着那张闪卡,眼底软下来,伸手揉了揉王橹杰柔软的头发。镜头外很多细节旁人看不见,彩排时他会下意识放慢动作迁就师弟,休息时把碗里的肉类全部夹给吃得少的王橹杰;有人私下议论王橹杰犯困懒散,他会第一时间出声维护,替对方解围。
“其实我也有压力。”穆祉丞忽然开口,声音放低,褪去平日的活泼跳脱,藏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一边拍戏一边赶舞台,总怕两边都做不好,今天彩排失误,我私下也焦虑了很久。”
这是他极少对外展露的一面,所有人都默认他永远元气满满,只有王橹杰能看穿他笑脸下紧绷的神经。
王橹杰抬眼看向他,清冷眼底多了几分柔和,伸手轻轻碰了下穆祉丞放在桌面的手背,动作克制又小心翼翼。他不擅长长篇大论安慰,只简单吐出一句:“下次有心事,可以跟我说,不用自己憋着。”
穆祉丞一愣,随即弯起眼睛,眼底的阴霾散了大半。他一直习惯充当照顾人的一方,没想到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师弟,早就把自己的情绪看在眼里。
“行,那以后我们互相说。”穆祉丞拿起一旁的吉他,调了调琴弦,“先顺一遍副歌,慢慢来,不急。”
王橹杰抱起小提琴,琴弓搭在琴弦上,暖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雨声隔着玻璃窗缓缓流淌。之前反复卡顿的旋律,此刻配合得格外顺畅,一人琴声温柔打底,一人歌声清亮舒展,没有舞台上需要面对镜头的紧绷,只有少年间松弛自在的默契。
一曲结束,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多余的客套。穆祉丞低头收拾乐谱,随口规划起后续:“明天训练结束我们去吃你爱吃的西瓜冰,顺便把舞台走位重新梳理一遍;公演前一周,我跟编导申请多留两间练习室,我们单独磨合到深夜。”
王橹杰轻轻点头,低头收好盲盒卡片,全部细心放进随身卡册。窗外的雨渐渐变小,练琴室的晚灯依旧亮着,映着两个性格截然相反,却彼此包容依靠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