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温言说,“我是问,你叫什么?”
“诶?”她想了想,挠了挠头,“对哦,我有名字吗?你给我起名字了吗?”
温言没接话。他当然起过。星野。画她的时候脑子里总蹦出这两个字,自然而然就冒出来了。但他没跟人说过。
“……星野。”他说。
“星野?”女孩念了一遍,眼睛亮了,“好听!那我就是星野啦!”
她开心地转了一圈。裙摆扬起来,小腿光裸,踝骨纤细,赤脚踩在地板上,白得像没见过光。
温言看着那双脚,觉得头疼。
他没养过活物。别说人了,仙人掌都没养活过。
“你冷不冷?”
“不冷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一点都不冷。”
温言又沉默了。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今晚的剧本本来是:洗澡,睡觉,明天继续当社畜。现在剧本里多了一个从画里跳出来的活人,下一行他不知道该怎么写。
“……你还回得去吗?”
“回哪儿?”
“画里。”
星野看了看桌上的速写本,又看了看他,摇头:“好像回不去了。”
“……哦。”
“你不想我留下来吗?”她问,声音小了一点。
温言张了张嘴,没说出口。他低头翻开速写本,画上的女孩不见了,只剩一片空白。但边角还有几根铅笔线,是他画她袖口时留下的,力道很轻。
他画了三个月。每天晚上不管多累都要画几笔。那些加完班回来凌晨一点还坐在桌前画画的深夜,那些反复琢磨她头发走向的周末下午,三个月换来的。
“……能。”他说。
声音不大。
但他说了。
星野的眼睛亮了,是真的亮了,整张脸都亮起来。
温言别开视线,端起杯子喝水。
“但是,”喝完他说,“你得先穿鞋。”
星野低头看自己光裸的脚丫子,又抬头看他,笑得灿烂:“那你给我一双呀!”
温言看了她一眼,放下杯子,去翻鞋柜。翻了好一会儿,从最底层拽出一双还挂着吊牌的毛绒拖鞋。年会发的,粉色,兔子头,他一个大男人一直没好意思穿。
他拿着拖鞋,站了两秒。
然后走回去,把拖鞋放在她脚边:“先穿这个。明天再说。”
星野低头看着那双粉色的兔子拖鞋,又抬头看他,眼睛亮闪闪的。
“你快穿上。”温言被她看得不自在,“地上凉。”
“嗯!”她弯腰套上拖鞋。兔子头太大,她脚太小,晃晃荡荡的,但她还是开心地踩了两下。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温言看着那双兔子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走,忽然觉得这间住了两年多的屋子没那么安静了。
他掐了一下手心。疼的。
“那就先这样吧。”他说。
星野回过头来冲他一笑:“好啊,先这样!”
温言关了大灯,只留书桌上那盏台灯。他把沙发收拾出来,翻出薄毯和枕头,给星野铺了个临时窝。
“今晚睡这儿。明天——”
“明天再说?”星野接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