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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魔道……今命中万事空

第二章 戏言生波,错吻荒唐

金麟台的夜宴燃着满廊琉璃灯,暖光顺着飞檐淌下来,照得阶前海棠花影绰绰。仙门百家子弟衣袂翩跹,寒暄声、碰杯声混着丝竹乐飘得满院都是。

陈情揣着半袋刚摸来的瓜子,顶着温情那张清冷绝艳的脸,靠在廊柱上吃得心安理得。射日之征里温氏旁支按兵不动,他又凭着一手中西医结合的医术救了不少世家子弟,如今倒也能在这宴席上占个边角位置,没人上来找不痛快。

他正盯着场中推杯换盏的众人复盘原著剧情,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个缩在聂明玦身后的身影——月白锦袍,攥着把墨竹折扇,探头探脑地瞅着花池里的锦鲤,活像只怕被猫抓的仓鼠。

正是清河聂氏的副宗主,聂怀桑。

陈情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脑子里那点吃瓜DNA瞬间动了。他拍了拍衣摆,缓步走过去,温声开口:“聂宗主留步。”

聂怀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扇子差点飞出去。回头见是温情,连忙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眼神飘躲闪:“温、温医师?您找我有事?”

世人都道温氏这位女医性情冷僻,医术高绝,寻常人轻易不敢搭话。聂怀桑本就怕生,被她叫住,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情忍着笑,故作认真地打量他两眼:“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方才远远看着,忽然发觉聂宗主眉眼生得俊朗,细看之下,竟有几分像云梦江氏的魏公子。”

“魏、魏兄?!”聂怀桑脸都白了,连连摆手,扇子摇得快出残影,“温医师您可别拿我打趣!魏兄那是什么人,纵马提剑意气风发的,我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哪能跟他像啊,万万不可说这种话!”

“我可不是说笑。”陈情往前凑了半步,指尖虚虚点了点自己的眼尾,“你眼尾这颗淡痣,还有低头时的下颌线,当真像。你要是换身玄色衣袍,束上根红发带,往那海棠树下一站,月色朦胧的,别说旁人,连江澄都得愣三秒才敢认。”

他本就是随口逗弄,想看聂怀桑这副胆小样子急红脸的模样。没成想聂怀桑听了,眨了眨眼,扇子抵着下巴,竟真的琢磨起来。

他自小就被聂明玦管得严,往日里跟魏无羡同窗,总被对方带着摸鱼捣蛋,心里早对魏无羡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羡慕得紧。如今被人说长得像,一点恶作剧的心思顿时冒了头。

等陈情嗑着瓜子逛去别处看热闹时,聂怀桑转头就吩咐心腹小厮,连夜找了身合尺寸的玄色衣袍,又寻了根艳红的发带,躲进客房里对着铜镜捯饬了小半个时辰。

束发、系带、宽袍大袖一穿,再把扇子换成随便拎来的竹笛,铜镜里的人眉眼弯弯,少了几分怯懦,竟真有了三分魏无羡的疏朗模样。

“嘿,还真有点像。”聂怀桑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索性趁着夜色溜去后花园,想找个路人试试,看是不是真能以假乱真。

月色溶溶,海棠花影层层叠叠。他正踮脚去够枝头上开得最盛的那朵花,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聂怀桑以为是自己的小厮,刚要回头显摆,手腕忽然被人攥住。来人指尖微凉,力道却稳,带着一身清冷的松雪气息,没等他开口说话,身影便覆了下来。

唇上一软,带着点冷冽的酒气。

聂怀桑整个人僵成了石头,手里的竹笛“啪嗒”砸在青石板上。

蓝忘机也在同一刻退开半步,眉峰骤然拧紧。

不对。

气息不对,触感不对,连肩颈的弧度都不对。

他本是寻魏无羡寻到此处——下午那人说要逛金麟台的花园,入夜了还没回宴席。远远看见玄衣红发带的身影立在花下,月色朦胧间,眉眼身形像了十成十。他素来克制,此刻找人心切,又被夜色与花香扰了心神,竟一时失了分寸。

看清眼前人是聂怀桑,蓝忘机脸色微沉,颔首时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聂宗主,抱歉。认错人了。”

“认、认错人?”聂怀桑终于回过神,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气,指着蓝忘机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蓝忘机!你、你怎么能——”

他活了十几年,连姑娘的手都没碰过,平白无故被个男人亲了,还是被当成另一个人!传出去他清河聂氏的脸往哪搁!

羞恼劲一上来,往日里那副怯懦样子全散了。聂怀桑捡起地上的扇子,“唰”地展开挡着半张脸,脑子里乱糟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都怪魏无羡!

要不是魏无羡长这样,要不是温医师说他像魏无羡,他怎么会心血来潮扮成这副样子,又怎么会被蓝忘机认错轻薄!

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亏。聂怀桑扇子一收,梗着脖子看向蓝忘机,荒唐话脱口而出:

“好,好得很。你蓝二公子心心念念都是魏无羡,连人都能认错,还敢随便轻薄是吧?”

蓝忘机眉头皱得更紧:“聂宗主想如何?”

“想如何?”聂怀桑哼了一声,底气不算足,口气却放得极硬,“我明日就回清河,备上三书六聘,去云梦江氏提亲!我把魏无羡娶回聂家当宗主夫人,我看你以后还能认错谁!”

这话刚说完,不远处的假山后面,“哗啦”一声响。

陈情刚摸到假山后面准备听墙角,嘴里的瓜子壳还没咽下去,闻言直接呛得咳了出来。

他探出头,看着花园里僵持的两个人,脑子里只剩一句话在疯狂刷屏:

我靠?

我就随口逗了一句,怎么还搞出强娶的剧情了?

聂怀桑你不对劲啊!你不是一问三不知的废柴宗主吗?怎么一怒之下要娶魏无羡啊!这剧本不对啊!

夜风卷着海棠花瓣落下来,吹得廊下的琉璃灯轻轻晃。

没人知道,一句戏言,一场错认,就此把整个仙门的剧情,拐去了谁也想不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