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鬼腹藏儿,魂裂两生
阴年阴月阴时子夜生的孩子,是天生的少阴体质,招邪祟如同蜜罐招蚂蚁。
陈情出生刚满半月,家里就闹得鸡飞狗跳:半夜有女人哭墙根,院角槐树挂黑影,连看门的大黄狗都一觉睡过去硬成了棍,浑身没半点伤。他爹妈吓得魂飞魄散,砸钱请了方圆百里最邪性的术士,憋出个阴损法子——抓一只枉死的游魂,刨开鬼腹把孩子塞进去,借厉鬼的阴气盖活人的生气,让追来的邪祟摸不着踪影。
术士说动手就动手。那厉鬼本就含冤死得憋屈,被符锁钉着硬生生剖开鬼腹,塞进来一团温温热热的小团子。剧痛激得它拼尽残力挣碎禁制,拖着半散的鬼身往南逃,昏昏沉沉就撞进了陈家庄的地界。
陈家庄有两位惹不起的人物:陈二老爷算卦算得比阎王簿还准,陈二奶奶斩鬼斩得比阴差还利落,百里内的孤魂野鬼提这名字都得打哆嗦。头天夜里陈二老爷捻着铜钱卜了一卦,说今早有冤鬼带煞上门,煞里裹着个活孩子。陈二奶奶听罢擦了擦她那把斩鬼刀,天不亮就搬个竹椅堵在了庄口。
晨雾最浓的时候,那只鬼气快散干净的厉鬼跌跌撞撞来了。
陈二奶奶抬手一张符就把人定住,没下死手,只拿刃尖轻轻挑开鬼腹——里头裹着个气若游丝的小婴儿,皱巴巴一团,还在喘气。
“你是被人胁迫,没沾过人命。”她把孩子捞进怀里,撤了符,“走吧,下次别落旁人手里。”
厉鬼愣了愣,对着二人磕了个头,化进雾里没影了。
它走了不到一炷香,漫山遍野的邪祟顺着残留的少阴气息就扑了过来,黑鸦鸦一片,鬼哭能掀翻庄门。
陈二奶奶把孩子往丈夫怀里一塞,提刀就迎了上去。雪亮刀光在黑雾里翻卷,刀光过处邪祟成片化成飞灰。她杀了整整一个时辰,庄前的黑雾散得一干二净,连点碎渣都没剩下。
日头爬上来,雾散干净。陈二老爷抱着睡得正香的婴儿,和妻子站在老槐树下。
“这孩子带一身因果来,命里波折多,既然撞进咱们陈家,就留下吧。”
“叫啥名?”
“前尘旧事,都可陈说。就叫陈情。”
陈情就在陈家庄长大了。
跟着二爷爷学算卦,跟着二奶奶学斩鬼,偏偏他最上心的是医道。成年后他辞别二老,进城当了医生,一头扎进手术室,白班夜班连轴转,把救死扶伤刻进了DNA里。他总想着多救一个是一个,忘了自己天生少阴体质本就亏虚,终于在一台十八小时的连台手术结束后,刚摘了口罩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在了走廊上。
意识散架的最后一秒,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社畜累死果然是真实存在的,早知道就不加班了。
再有意识时,魂魄正被一股巨力狠狠撕扯,本就偏虚的魂体“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没有孟婆汤没有奈何桥,两缕残魂一轻一重,顺着时空乱流往同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坠去。
一半带着他的主意识,轻飘飘落向岐山温氏的营地,“咚”地撞进了一个烧得滚烫的身体里。
原主是温情,温氏旁支的医道天才,连日照料疫病族人累垮了身子,寒气侵体引发高热,原魂已经烧散了,只剩一具空壳吊着最后一口气。陈情的半缕残魂刚好补了空缺,顺理成章接管了这具身体,是实打实的夺舍。
陌生的记忆潮水般涌来:寄人篱下的温氏旁支身份,软乎乎的幼弟温宁,满脑子的古法岐黄之术,还有原著里这姑娘最终挫骨扬灰的结局。
陈情顶着温情的脸,坐在床榻上沉默了三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空荡荡的胸口——得,刚累死就穿越,还穿成了个必死的炮灰,连性别都换了。更离谱的是,自己另一半魂魄还不知道飘哪去了。
另一半残魂就没这么好运了。它没了意识,沉得像块玄铁,裹着一身从小养出来的阴煞鬼气,直直砸进了夷陵乱葬岗的黑土里,附在了一株吸饱尸怨的紫竹上。
不知过了多少年,一个一身狼狈的少年跌进乱葬岗,折下了这支紫竹,削成了一支鬼笛。他摸着笛身,想起前尘旧事,随口给笛子取了个名字,叫陈情。
笛身微微一震,沉眠的残魂泛起一丝涟漪,记不起前尘,认不得故人,只顺着吹奏者的气息,引动满山厉鬼,掀起滔天风浪。
一个是顶着温情皮囊、揣着现代灵魂的异世医生,深谙剧情走向,满脑子想着怎么苟命顺便吃瓜;
一个是藏着半缕残魂、号令万鬼的邪门鬼笛,落在夷陵老祖手里,成了仙门百家闻之色变的邪物。
陈情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鬓边的发丝,看着镜里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勾了勾唇角。
既来之则安之,好歹有一身医术傍身,还有原著剧本在手。至于这仙门百家的恩恩怨怨……
吃瓜嘛,谁不会呢。
他还不知道,自己这爱凑热闹爱调侃的性子,日后会闹出多大的乌龙。
先这么将就着看着 ,等哪天把格式改一下 ,新手不知道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