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以为自己要死了。
不是怕死。是疼——疼到他觉得自己的骨头正在一寸一寸地裂开,然后又被什么东西强行粘合在一起。像有人把他的身体拆成碎片,又用烧红的铁线重新串起来。
他躺在地上,视野里全是血色。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只有掌心的印记在烧,烧得他整条左臂都在痉挛。
然后,红光散去。
沈辞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让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白夜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他。她身上的素白衣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她的头发散开了,黑色的长发在半空中飘浮,像是在水底一样。
而那三个闯入者——白衣女子和她的两个随从——全都僵在原地。不是被定身术定住了,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动弹不得。灰衣人的膝盖已经弯了,膝盖骨抵在碎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白衣女子的情况稍好一些,但她也在颤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甚至没能出鞘。
"幽冥之力……"白衣女子咬着牙,脸色煞白,"你不是普通游魂——你是……"
白夜缓缓转过身来。
沈辞看到了她的脸。
那张脸还是白夜的脸,五官没有变,但神情完全变了。之前那个茫然懵懂的姑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酷。她的眼睛——那双泛着蓝光的眼睛——此刻正俯视着白衣女子,就像大人俯视一只蝼蚁。
"玄霜宗的小丫头,"白夜开口了,声音里带着那种千百层重叠的回音,"三千年前你们封了我一次。这一次,谁来封?"
白衣女子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可能……你已经被打散了神魂……你是谁?!"
白夜没有回答。她抬起右手,掌心的暗红印记亮了起来。和沈辞的印记一模一样,只是方向相反。两道红光在空中交汇,形成了一道拱形的光桥——
然后光桥碎裂了。
不是被打碎的,而是自行崩解成了无数光点。那些光点落在白夜身上,她的表情突然变了,从那种漠然的冷酷变成了困惑,然后是痛苦。
"呃——"
她抱住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重叠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白夜原本的声音,虚弱而颤抖:
"沈辞……跑……"
说完这三个字,她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沈辞想站起来,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印记爆发后带来的反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所有的力气都抽干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衣女子缓过劲来,一步步朝白夜走去。
她拔出了剑。
剑刃上凝结着冰霜,在晨光中泛着森冷的蓝光。她举起剑,对准了白夜的咽喉。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今日必须清除。"
沈辞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拼命想爬过去。但他的手指刚碰到地面,就被一股力量弹开了——不是外力,是他自己掌心的印记在排斥他,像是在说:让我帮你?你还不够格。
不等沈辞反应后,剑已经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