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顺着石砖缝隙钻上来,陈浚铭攥紧袖口,指尖泛出冷白。陈奕恒、左奇函几人站在哥特式长廊两侧,猩红瞳孔死死黏着他,那份不加掩饰的厌烦像细密的冰刺,一下下扎在心上。
张桂源往前踏出一步,靴跟磕在青石地面,发出沉闷声响。他微微垂着眼打量陈浚铭温热的肤色,鼻尖轻蹙,像是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气息

人类的血腥味实在难闻,你就非要赖在这里?
王橹杰靠在雕花石柱旁,单手插在黑色暗纹外套口袋里,语气轻飘飘却满是排斥

古堡本来安安静静,你闯进来,浑身鲜活的气息扰得所有人都不安生,实在惹人厌烦
左奇函指尖摩挲着暗藏利刃的袖扣,目光躲闪般不愿多看陈浚铭,每次对视都会立刻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折磨

别靠近我,你的体温会让我不舒服
陈奕恒神色最为冷淡,全程没怎么说话,可每次陈浚铭挪动脚步,他眼底的抗拒都会加重,周身冷意也跟着下沉。明明是曾经最合拍的伙伴,此刻却刻意站得最远,划开一道清晰的界限,摆明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
杨博文抱着手臂,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情绪,开口时带着几分不耐

外来人类不受永夜规则保护,我们本可以直接将你驱逐,甚至处置你,只是暂且留着你,别不识趣
张函瑞微微歪头,红色眼眸里不带半分善意,嗓音清冷

这里是血族领地,不属于人类,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多余。我们所有人,都很讨厌这份多余
陈浚铭喉间发紧,心底又酸又闷。他下意识想开口,提起过去一起训练、说笑的日常,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这个世界里,他们没有过往羁绊,只是高高在上的吸血鬼,而自己只是一个讨人嫌的闯入者。
领主坐在长廊尽头的王座上,指尖敲击扶手,饶有兴致地看着僵持的几人:“这六个孩子自幼生长于永夜,痛恨人类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你偏偏遇上他们,算是倒霉。”
话音刚落,林间忽然响起夜枭啼鸣,天色暗得更深。张桂源不耐地皱眉,抬手挥出一缕淡黑色雾气,雾气擦着陈浚铭肩头掠过,带着刺骨寒意

要么自己走出古堡森林,永远不要再回来;要么,就被我们强行送走
左奇函附和点头

最好别再出现在我们视线里,看着心烦
陈浚铭往后轻退半步,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露出怯懦模样

我不是故意闯入,我只是想找到回去原本世界的通道,不会一直打扰你们

借口罢了。

人类向来贪婪,谁知道你留在古堡,打着什么主意。我们打心底抵触你,也绝不会信任你

这片永夜从不会接纳凡人,加上我们本就厌恶人类,你留在这,只会处处受排挤,何必自讨苦吃?
六人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释放出血族威压,压抑的气流裹着淡淡的嗜血气息涌向陈浚铭。温热的人类躯体在威压下微微发颤,可少年咬着下唇,硬是没有后退一步。
他望着一张张熟悉又冷漠的脸,心里五味杂陈:明明长相和他现实里的朋友一模一样,性格却截然相反,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的讨厌与戒备。

我不会随便惹麻烦,等找到归途,我会立刻离开

在那之前,我不会主动靠近你们,不会给你们造成困扰
张函瑞嗤笑一声,带着明显的不屑
希望你说到做到,别总出现在我们面前,徒增反感
几人不愿再多交谈,纷纷转身准备离开长廊。走在最后的王橹杰顿了顿,回头瞥了一眼孤零零站在原地的陈浚铭,眼神依旧淡漠,没有丝毫心软,跟着其他人一同走入幽深的回廊,很快消失在黑雾之中。
偌大的长廊只剩陈浚铭一人,冷风呼啸而过。他靠着冰冷墙壁缓缓蹲下,抬手捂住胸口,心底的失落翻涌不停。
穿越到陌生吸血鬼世界本就凶险,偏偏重逢昔日好友,对方却全员厌恶自己,处处针锋相对。前路未知,身边无一人可以依靠,还要时时避开六个对自己抱有敌意的顶级血族。
可片刻之后,陈浚铭抬起头,擦掉眼角微湿的痕迹。
就算他们讨厌自己,就算处境艰难,他也不能消沉。他要一边小心翼翼躲避陈奕恒、左奇函一行人,一边摸索离开永夜的办法,在这片满是敌意的黑暗世界里,好好活下去,找到回家的路。
不远处的拐角,六个少年血族并没有走远,几人隐在阴影里,静静望着蹲在长廊里的身影,神色复杂,只是那份厌恶,依旧牢牢盘踞在眼底,未曾散去半分。
未完待续…